蒋峰住的公寓楼造型现代,安保严密。我在对面街角的咖啡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杯咖啡。我不知道自己来这里能发现什么,甚至觉得这行为有点蠢,但坐以待毙的感觉更糟。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进出的人不多,没有蒋峰的身影。就在我准备放弃时,一辆熟悉的深蓝色轿车停在了公寓楼下——是育柯昨晚开的那辆。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驾驶座的门打开,下来的果然是育柯。她今天开的不是这辆车,显然是从别处换了车过来的。她没进公寓楼,而是站在车边,似乎在等人。
几分钟后,蒋峰从公寓楼里走了出来。他今天没穿西装,而是一身休闲打扮,与昨晚那个阴郁精明的形象略有不同。他走到育柯面前,两人交谈起来。
距离太远,我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肢体语言说明了一切。没有亲密,反而有种紧绷的对抗感。育柯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冷峻,而蒋峰则带着一种讥诮和……不甘?
谈话时间不长。育柯从车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蒋峰,蒋峰接过,翻看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他说了句什么,育柯的脸色更冷了。最后,蒋峰点了点头,转身上楼。育柯在原地站了几秒,才开车离开。
整个过程不过十分钟,信息量却巨大。育柯和蒋峰之间,绝不仅仅是“前未婚夫妻”那么简单。那种暗流涌动的气氛,更像是某种未完成的谈判或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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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咖啡店里,手心渗出冷汗。育柯对我展现的,究竟是她真实的一面,还是另一个精心编织的角色?那个口口声声说从十六岁就爱着我的女孩,背后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回到店里已是下午。育柯看到我,脸上又挂回了那种专属的、带着依赖感的微笑。
“买什么了?去那么久。”
“买了点剃须水。”我晃了晃手里的购物袋,努力让表情自然,“顺便在附近走了走,熟悉环境。”
她没起疑,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晚上陪我去个画展好吗?朋友开的,非要我去捧场。”
“好啊。”我答应着,心里却盘算着另一个计划。
画展开幕式在国贸附近的一个画廊。来的人不少,多是文艺圈和时尚界的。育柯在这种场合如鱼得水,应对得体。我陪在她身边,心思却不在画上。
期间,我注意到一个穿着灰色中式上衣、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不时看向我们。他手里端着酒杯,眼神温和,却带着一种洞察力。趁育柯和别人寒暄时,他走了过来。
“池先生?”他微笑着向我伸出手,“久仰。我叫陈序,是育柯父亲的朋友,也算是个不成器的收藏家。”
“陈先生您好。”我与他握手,心里警惕。育柯父亲的朋友?又一个来试探我的?
“不必紧张。”陈序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笑容和煦,“我只是对绢人艺术有些研究,听育先生提过你,说你对这行很有兴趣?”
我含糊应道:“刚开始学习。”
我们聊了几句关于非遗和绢人的话题,他的见解很专业,不像随口敷衍。然后,他话锋微转,压低声音:“年轻人,北京很大,机会多,陷阱也多。有些路,选错了就很难回头。”
我心里一凛,看向他。他的眼神意味深长,却并无恶意。
“陈伯伯,您在跟池诚聊什么呢?”育柯适时地出现,亲昵地站到我身边,语气带着撒娇,眼神却锐利地扫过陈序。
“随便聊聊,池先生对传统文化很有见地。”陈序恢复了常态,笑着举杯,“你们玩,我那边还有朋友。”
他离开后,育柯低声问我:“他跟你说什么了?”
“就是聊了聊绢人。”我避重就轻,“他好像很懂行。”
育柯“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但挽着我的手收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