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时候我帮不上什么忙,贸然上前反而会让她分心。我迅速扫视周围,抄起靠在墙边的一根废弃的木方,横在身前,警惕地盯着那个拿甩棍的家伙。
壮汉再次扑上,这次更加谨慎,拳头带着劲风砸向刘渟面门。刘渟不退反进,矮身躲过拳头,匕首如毒蛇吐信,直刺对方肋下。壮汉另一只手格挡,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金属碰撞声、肉体撞击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响。
拿甩棍的家伙想绕过战团来对付我,我挥动木方逼退他。他冷笑一声,甩棍带着呼啸声砸向我的木方。力量很大,震得我虎口发麻。我不是打架的料,力气和技巧都远不如对方,只能勉强招架,步步后退。
另一边,刘渟和壮汉的战斗已见分晓。壮汉虽然力大,但刘渟灵活得不可思议,她的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每一次出手都直奔关节、韧带等脆弱部位。壮汉怒吼连连,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动作也开始滞涩。
“臭婊子!”他狂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张开双臂想抱住刘渟。刘渟眼中冷光一闪,不退不让,匕首向上疾刺,目标是咽喉!
但就在匕首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她手腕微妙地一偏,刀锋擦着壮汉的颈侧划过,带出一溜血线,同时脚下使绊,壮汉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一时爬不起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刘渟看也没看,左手向后一扬,一道黑影从她手中射出!
“啊!”我面前的瘦削男人惨叫一声,甩棍脱手,捂住了自己的右眼,指缝间有鲜血流出。一枚小巧的、带倒刺的钢珠滚落在地。
刘渟解决壮汉到发射暗器击伤另一人,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她甚至没有回头确认战果,仿佛一切都在计算之中。
瘦削男人痛苦地蹲下身。刘渟这才转过身,一步步走向他,匕首的尖端还在滴血。她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下模糊不清,但那股冰冷的杀气,让巷子里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谁派你们来的?”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瘦削男人疼得直抽冷气,但还算硬气,咬着牙不说话。
刘渟蹲下身,匕首的刀尖轻轻抵在他的另一只完好眼睛的眼皮上。“说。或者,永远不用说了。”
男人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是……是李老板!李兆龙!他……他听说王建国的事,觉得是你们干的……派我们来……来请你们去‘谈谈’……”
李兆龙。这个名字我听过,本地一个颇有势力的商人,据说底子不干净,和王建国那种混混头目有来往也不奇怪。
“地址。”刘渟言简意赅。
男人报出了一个城郊的仓库地址。
刘渟收起匕首,站起身,走到那个挣扎着想爬起来的壮汉身边,抬脚,精准地踩在他后颈某个位置。壮汉身体一僵,晕了过去。
她如法炮制,也弄晕了瘦削男人。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我的,和地上两个昏迷不醒的人的。
刘渟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我:“哥,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看着她。她鹅黄色的汉服换成了普通的T恤牛仔裤,但此刻,T恤上溅了几点暗红的血迹,像绽开的诡异小花。她的呼吸平稳,眼神清澈,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轻松的晨练。
“你……”我看着她衣服上的血点。
她低头看了看,皱了皱鼻子:“啧,新买的T恤。回去得赶紧洗,不然不好洗掉。”语气就像在抱怨不小心沾上了番茄酱。
我看着她平静的脸,又看看地上昏迷的两人,心里翻腾着复杂的情绪。恐惧?有一点。后怕?更多。但还有一种更深的、连我自己都不愿细想的东西——一种近乎麻木的接受,甚至是一丝扭曲的安心。有她在,似乎再危险的境况,也能被掌控。
“李兆龙……”我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嗯。”刘渟点点头,从包里拿出湿巾,仔细擦掉匕首上的血迹,然后收好,“麻烦找上门了。哥,我们得主动点。”
“你想怎么做?”
她抬起头,看着我,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却让我心头一跳的弧度:“他不是想‘谈谈’吗?那我们就去跟他‘好好谈谈’。在他找更多人来找我们之前。”
月光从高墙的缝隙漏下来,照在她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她的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我知道,这件事还没完。王建国只是开始,李兆龙是延伸。我们平静的泡馍馆日常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回家。”我说,“先把衣服换了。”
“嗯。”她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暴力冲突从未发生。我们走出小巷,重新汇入稀疏的人流。她的头靠在我肩上,轻声说:“哥,我饿了。回去你给我煮碗面吧,要加两个蛋。”
“好。”
夜色深沉,西安城墙的轮廓在远处沉默矗立。
我们并肩走着,像这座城市里最普通的一对兄妹。只有我知道,挽着我的这只手,刚刚握过染血的刀;靠在我肩上的这个脑袋,刚刚冷静地规划了一次反击和下一次的进攻。
而我,除了接受,别无选择。
因为她是刘渟。
我是刘帅。
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也是彼此唯一的共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