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钥匙,手有些抖。插入锁孔,轻轻转动。咔哒一声,锁开了。
拉开抽屉。里面没有我想象中的枪支弹药或血腥证据。只有几本厚厚的硬皮笔记本,一些零散的打印资料,几个U盘,还有……一个相框,背面朝上。
我拿起相框,翻过来。照片上是年幼的我和刘渟,站在父母中间,背景是某个公园,我们都笑得很开心。这是父母去世前最后一张全家福。照片边缘有些磨损,显然经常被拿起观看。
我的喉咙有些发紧。她把这张照片藏在带锁的抽屉里。
放下相框,我拿起最上面一本笔记本。深蓝色的封面,没有任何标记。翻开,里面是刘渟工整的字迹,但不是日记,更像……工作记录。
“9月12日,目标A,习惯:每晚7点公园遛狗,路线固定,独居。弱点:心脏病史,药物随身。方案:替换药物,制造意外。执行日:待定。”
“10月5日,目标B,调查完成。关联:李兆龙走私链中层。证据已备份。可作筹码或清除。建议:暂留观察。”
“11月20日,王建国,肝癌晚期确诊。加速方案:通过护工每日微量摄入(具体配方见附件3),预计周期2-3月。监控其通讯,未发现异常联系。备注:其妻女不知情,无需波及。”
一条条,一页页,冷静,简洁,像医生的病历,又像杀手的账本。目标,调查,方案,执行。有些打了勾,表示完成;有些标注“待定”或“观察”。时间跨度很长,最早的一条,竟然是在八年前,她刚满十六岁的时候。
我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住笔记本。八年前……她才十六岁。就已经开始……记录这些?
我快速翻动着,心跳如鼓。然后,我看到了让我血液几乎冻结的一页。
日期是十二年前,父母车祸发生前一个月。
“目标:刘建国(父)、陈芳(母)。关联:化工厂事故调查线。风险:可能触及背后‘公司’。指令:制造交通意外,彻底切断。执行人:外部(‘清道夫’)。备注:我与刘帅需置身事外,确保安全。后续安置已安排(表姑处,可控)。”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笔迹相同,但墨色略新,像是后来补充的:“指令来源确认:‘影’。代价:父母。接受。从此,只剩彼此。”
笔记本从我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世界在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和色彩。我只感到无边的冰冷,从脚底蔓延到头顶,冻结了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
指令……制造交通意外……彻底切断…… 执行人:外部…… 代价:父母。接受。 从此,只剩彼此。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钎,狠狠刺穿我的眼球,钉入我的大脑。
不是意外。 父母的死,不是意外。 是“指令”。 是“代价”。 是为了“切断”什么调查线。 是为了……确保“我与刘帅”的安全? 而刘渟……她接受了。她知情。甚至可能……参与了安排?
“只剩彼此”。
原来,我们之间这扭曲的、牢不可破的羁绊,这相依为命的日常,其根基不是亲情,不是命运的无常,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一场用父母生命换来的、“安全”的隔离?
我踉跄后退,撞在书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哥?”
刘渟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疑惑。
房间的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