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她喝了一口酒,“让她继续缠着你?让你心软?让你们日久生情?”
“我不会——”
“你会。”她打断我,“李廷,我太了解你了。你心软,你善良,你不懂得拒绝。那些女人就是看中你这点,才一个接一个扑上来。”
她凑近,酒气喷在我脸上:“所以我得帮你。帮你清理掉她们,一个不留。”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陌生。
这个坐在我对面的女人,这个我认识了二十多年的青梅竹马,这个说爱我爱到骨子里的人,此刻像个陌生人。
“蓓薇,”我说,“这是犯法。”
“那又怎样?”她笑了,“为了你,我什么都敢做。”
她伸手,摸我的脸:“李廷,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被狗追,你挡在我前面,被咬了一口。你爸打你,说你不该多管闲事。你说,‘蓓薇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手指冰凉。
“现在也是。”她轻声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那些想靠近你的女人,就是咬你的狗。我帮你赶走她们,有错吗?”
我抓住她的手:“这不是一回事。”
“这就是一回事。”她抽回手,站起来,走到窗边,“李廷,这个世界很脏。你太干净了,所以她们都想玷污你。我得保护你,用我的方式。”
窗外夜色渐浓,万家灯火。
她背对着我,声音飘过来:“如果你觉得我错了,那你就走吧。去找王璐,去找张雅,去找任何你想找的女人。”
我没动。
“但如果你留下,”她转身,看着我,“就得接受这样的我。毒也好,药也好,都是我。你选吧。”
我坐在那里,酒意上头,眼前的一切都在晃。
我想起小时候,她落水时抓住我的手。想起她为我打架,脸上留疤。想起她等我三年,每天数日子。想起她带着一把刀来北京,说怕路上遇到坏人。
想起昨晚,她在我怀里,说我们是一体的。
毒也好,药也好。
都是她。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她仰头看我,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我选你。”我说。
她笑了,眼泪掉下来。
“但有个条件。”我说。
“什么?”
“别再下药。”我看着她,“任何药。别再伤害别人。”
她沉默。
“如果你做不到,”我说,“我就走。”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然后点头:“好。”
“真的?”
“真的。”她伸手抱住我,“我答应你。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抱住她,很紧。
酒意、疲惫、恐惧、还有某种扭曲的安心,混在一起,像毒,也像药。
那晚我们做爱了。
第一次,在北京这个小小的出租屋里。没有温柔,没有前戏,只有撕咬般的急切。她在我身下哭,我也哭。我们像两只困兽,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
结束后,她趴在我胸口,手指在我皮肤上画圈。
“李廷。”
“嗯?”
“你恨我吗?”
“……不恨。”
“那你爱我吗?”
“……爱。”
“有多爱?”
“像鱼爱水。”
“水干了,鱼就死了。”
“嗯。”
她满意了,闭上眼睛。
我盯着天花板,想起那把锁。拆了,扔了。但有些锁在心里,拆不掉。
就像有些毒,喝下去,就再也吐不出来。
第二天是周六。
我醒来时,蓓薇已经起来了。她在厨房做早饭,哼着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阳光很好,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她身上。她穿着我的衬衫,光着腿,头发松松挽着。很美。
如果忽略她脚边那个打开的行李箱,和箱子里那些瓶瓶罐罐的话。
我走过去,蹲下看。小玻璃瓶,贴着标签:安眠药、泻药、止痛药……还有几个没标签的,装着白色粉末。
“这是什么?”我问。
她回头看了一眼:“药呀。”
“什么药?”
“治病的药。”她关火,把煎蛋铲进盘子,“我胃不好,带了些中药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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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一个没标签的瓶子:“这个呢?”
她走过来,拿过瓶子:“这个你不能碰。”
“为什么?”
“有毒。”她说得很自然,“山里采的,外用可以治疮,内服会死人。”
我手一抖。
她笑了:“怕什么?我又不会给你吃。”
她把瓶子放回行李箱,合上盖子:“吃饭吧。”
我坐在桌前,看着她忙碌的背影。阳光,煎蛋,咖啡香。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
但我知道,不正常。
那个行李箱里,藏着毒药。
而她,我的青梅竹马,轻描淡写地说“有毒”。
“蓓薇。”我叫她。
“嗯?”她回头。
“那些药……”
“放心,”她走过来,亲了我一下,“我答应过你,不会再用了。”
她笑得那么甜,那么真。
但我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饭后,她说要去超市买菜。我问要不要一起去,她说不用,让我在家休息。
她出门后,我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个行李箱。
它就在那里,像个潘多拉魔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