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青梅有毒·8

“李廷,”视频里的蓓薇对着摄像头笑,“我去找陈默了。我要让他知道,你是我的,谁也不能碰。如果他听话,我就放过他。如果不听话……你知道的,我有的是办法。”

她晃了晃手里的针管:“这个,能救人,也能杀人。就看怎么用了。”

视频结束。

我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

原来,一切都是她设计的。

摄像头是她装的,针管是她带的,威胁是她说的。

甚至,陈默的死,可能也是她计划的——用刺激诱发心脏病,看起来像意外,查不出谋杀。

“现在,”赵警官看着我,“你还觉得,她是无辜的吗?”

我说不出话。

“李先生,”赵警官关掉电脑,“我们现在有足够证据,证明林蓓薇涉嫌故意杀人。虽然手法隐蔽,但动机明确,证据链完整。很快,检察院就会批捕。”

他顿了顿:“而你,涉嫌包庇。如果现在坦白,还能争取宽大处理。如果继续隐瞒……”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在抖,止不住地抖。

“赵警官,”我终于开口,“我能……见见她吗?”

“可以。”他说,“但要在看守所里见了。”

看守所在城郊,高高的围墙,铁丝网,岗哨。我坐在会见室里,等着蓓薇。

她出来了,穿着囚服,素面朝天,头发扎成马尾。看见我,笑了,像以前一样。

“李廷。”她坐下,隔着玻璃,“你来了。”

我看着她,这个我爱了二十年的女人,这个可能杀了人的女人,这个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监视我、威胁我、甚至可能想对我下手的女人。

“为什么?”我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装摄像头?为什么监视我?为什么……要杀陈默?”

她笑了,笑得很苦。

“因为爱你呀。”她说,“李廷,我爱你爱到发疯,爱到失去理智,爱到……想把你关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她伸手,隔着玻璃,想摸我的脸。

“摄像头,是为了看着你。监视你,是为了了解你。杀陈默……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

“嗯。”她点头,“他太靠近你了。我看得出来,他喜欢你——不是同事的那种喜欢,是更深的东西。我不能让他抢走你,不能。”

她眼睛红了:“李廷,你是我的。从你把我从河里捞起来那天起,就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谁也不能。”

“蓓薇,”我说,“你错了。爱不是毁灭。”

她摇头:“我不懂。我只知道,我爱你,就要得到你,就要守住你。哪怕用尽一切手段,哪怕毁掉一切。”

她哭了,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

“李廷,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疯了。但我改不了,真的改不了。我爱你,爱到骨子里,爱到血液里,爱到……毒入膏肓。”

毒入膏肓。

这个词,像针,扎进我心里。

是啊,毒入膏肓。

我们的爱,早就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蓓薇,”我说,“我会等你。”

她抬头,看着我:“多久?”

“多久都等。”

她笑了,笑得很惨。

“李廷,你太傻了。”她说,“我不值得你等。我杀了人,我犯了罪,我要坐牢,可能要坐很多年。你等我,不值得。”

小主,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她沉默。然后,伸手,隔着玻璃,和我掌心相对。

“李廷,”她说,“如果有下辈子,我们还要在一起。但下辈子,我要做个正常人,谈一场正常的恋爱,过正常的生活。”

“好。”我说,“下辈子,我们做正常人。”

会见时间到了。狱警带她走。她回头,看了我最后一眼。

那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是爱,是悔,是痛,是毒。

是我们这二十年,有毒的青春,有毒的爱。

走出看守所时,天晴了。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我只觉得冷。

刺骨的冷。

手机震了。是赵警官。

“李先生,”他说,“林蓓薇全招了。她承认故意刺激陈默,诱发心脏病致死。案子很快会移送检察院。”

“她会判多久?”

“故意杀人罪,情节恶劣,至少十年以上。”

十年。

或者更久。

我挂了电话,站在路边,点了支烟。

烟很呛,呛得我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我想起小时候,和蓓薇在老家屋顶看星星。她说:“李廷,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我说:“会。”

她说:“那如果有一天,我做了错事,你还会要我吗?”

我说:“会。”

她说:“多大的错事都会?”

我说:“多大的错事都会。”

那时候的承诺,像星星一样美好。

现在,星星还在,承诺还在。

但我们都变了。

变成了罪人,变成了共犯,变成了有毒的爱里,两个挣扎的魂魄。

毒入膏肓,无药可医。

只能等死。

或者,等时间,慢慢稀释这坛毒酒。

稀释到,我们可以假装,从未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