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结束。指挥中心再次陷入紧绷的沉默。倒计时数字在屏幕一角无情跳动:70:15:33。
“我们需要主动出击。”林羽转身,面对众人,“分三路。一、苏瑶,你带心理团队和警方,筛选并接触那些‘感染’者,尝试用心理干预阻断或延缓他们的‘学习’进程,同时秘密监控,防止他们聚集。二、老张,继续全力破译符号流,并监控全市电磁异常,尤其注意五个疑似‘镜石’节点的能量变化。三、陈叔,你照顾小姨的同时,想办法从林家手札和沈清影的干净笔记里,找到关于‘镜石’、‘地脉共鸣’以及如何破坏或屏蔽它们的记载。四、我和小雨,去实地勘察那几个节点,用司镜令感应,看看有没有其他发现。”
“太危险了!”苏瑶反对,“你身体还没恢复,司镜令的感应可能会让你直接暴露在污染中!”
“我有烙印,对镜邪气息有一定抗性,也可能是它优先针对的目标。我去,效率最高。”林羽语气不容置疑,“而且,我怀疑镜邪的‘计算’里,早就把我这个‘钥匙’和‘镜心’算进去了。躲是躲不掉的。”
计划迅速部署下去。城市的夜晚,在寻常的霓虹之下,一场无声的争夺战悄然展开。
林羽和周小雨的第一站是青石隧道。夜晚的隧道车流稀少,在事发地点停下车,林羽戴上司镜令,闭上眼,仔细感知。
隧道中段,司镜令传来清晰的、冰冷的刺痛感,但并非来自脚下,而是来自隧道壁的某个特定方位。林羽用手电照射,发现那里的水泥墙面颜色略深,像是长期渗水。他敲了敲,声音沉闷。
“后面是空的?”周小雨惊讶。
“不是空的。”林羽退后一步,示意隧道维修部门的人过来,“是密度不同。可能有东西嵌在墙里。”
小型切割机小心地切开表层水泥,里面露出了古老的青砖。砖缝中,果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颜色暗沉如黑曜石的石片。石片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路,但在手电光直射下,内部隐约有极其细微的、血管般的银色脉络一闪而过。
“镜石……”林羽让技术人员用特制容器将其取下封装。司镜令对它的感应非常强烈,这东西就像一块沉睡的、充满恶意的电池。
就在镜石被取出的瞬间,隧道里所有的灯光同时剧烈闪烁了三次。林羽脑中再次闪过几个破碎的、冰冷的计算碎片:“……节点一失效……备用路径启动……能量重分配……”
它知道!镜算系统知道节点被破坏了!
“快走!”林羽拉着周小雨迅速上车离开。他们刚驶出隧道,老张的电话就来了,语气惊恐:“林队!其他四个节点的电磁信号同时飙升!尤其是明珠湖和音乐喷泉广场!能量读数在急剧增长!而且……广告牌上的符号流变化速度加快了!倒计时预估时间……缩短了!”
屏幕上的倒计时,从原来的70小时,突然跳变为69小时22分!
它加快了进程!因为一个节点被破坏,它压缩了剩余时间!
“它在逼我们做选择,”林羽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光影,声音冰冷,“要么坐视它完成计算和准备,要么主动破坏节点,但会逼它提前、更猛烈地启动最终阶段。”
回到指挥中心,气氛更加凝重。苏瑶那边的进展也不顺利:接触“感染者”的心理干预效果微弱,那些无意识的音节模仿无法根除,反而有些“感染者”在干预后表现出焦躁和攻击性,仿佛被惊扰了某种“学习状态”。更麻烦的是,新的报告显示,一些没有直接出现幻觉的市民,也开始在社交网络上分享自己看到的“诡异符号涂鸦”或“梦里听到的怪话”,传播范围在无形中扩大。
陈风传来了从手札中翻到的零星记载:“……镜石乃邪影凝结,亦为锚点。毁之可暂阻,然邪气四散,反易侵染周遭生灵……上古之法,以纯阳之血(或极阴之灵)绘‘断纹符’于石上,可暂时屏蔽其能,然需符力持久,且施符者易遭反噬……”
纯阳之血?极阴之灵?断纹符?
林羽看着自己掌心尚未愈合的伤口。林家血脉,算是“纯阳”还是别的什么?至于“断纹符”,手札上只有一个极其复杂、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的符文图案,没有任何绘制方法的说明。
“也许沈清影的笔记里有更详细的……”陈风的声音充满疲惫,背景里传来林蔓痛苦的**。画面切过来一点,只见林蔓手臂上那些银色的纹路,此刻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闪烁着和广告牌倒计时同样节奏的微光。她的体温忽高忽低,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清醒时不断重复着几个模糊的音节,和那些“感染者”模仿的镜语片段高度相似。
“小姨她……”林羽心头一紧。
“她在被强行同步。”陈风声音沙哑,“她和镜邪的纠葛太深,十五年前就被污染过,现在成了整个镜算网络里一个活跃的‘节点’。我必须留下照顾她。林羽,笔记在我书房左边第二个书架最上层,一个紫檀木匣里,钥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