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敢不换啊!” 老郑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恐惧,“林建业当时威胁我,说我要是不照做,就把我儿子在学校打架的事捅出去,让学校开除他,还说要让我在汽修行业混不下去。我那时候就一个儿子,指望他将来有出息,只能听他的。”
他抹了把眼泪,继续说道:“我趁着半夜没人,偷偷把那辆车的刹车泵和刹车片都换成了劣质的,那些零件看着跟原装的一样,其实根本经不起高强度使用。我当时还抱着一丝侥幸,想着也许不会出什么事,可没想到…… 没想到没过几天,就听说林建国夫妇出了车祸,刹车失灵,当场就没了。”
小主,
老郑的身体抖得厉害,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我知道是我害了他们,这些年我一直活在愧疚里,吃不下睡不着,退休金大半都用来烧香拜佛,可心里还是不安。我想过说出真相,可又怕林建业报复,他当年那么狠,我实在不敢……”
“郑师傅,您别害怕。” 陈阳连忙递过去一张纸巾,语气坚定,“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他不能再威胁您了。我们已经掌握了其他证据,只要您愿意作证,我们就能把他绳之以法,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老郑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好,我说!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陈阳立刻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放在两人中间:“郑师傅,您再详细说说,当年林建业找您的时间、地点,还有他说的具体话,以及您换零件的过程。”
老郑深吸一口气,慢慢回忆着,一字一句地叙述起来。从林建业找他的时间(车祸前一周的一个晚上),到见面的地点(4S 店后门的小巷子),再到林建业威胁他的具体话语(“你要是不照做,你儿子就等着滚出学校”),还有他更换的零件型号、来源(林建业事先准备好的劣质零件,让他偷偷带进维修车间),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录音录了整整半个小时,老郑的声音从一开始的哽咽,到后来的平静,再到最后带着解脱的释然。说完之后,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这里还有当年林建业给我的那个信封,我一直没敢扔,想着也许有一天能派上用场。” 老郑起身走进卧室,没过多久,拿着一个泛黄的牛皮纸信封走出来。信封上没有任何字迹,里面的五万块钱早就被他存了起来,一分没动。
陈阳接过信封,心里五味杂陈。这个信封,还有老郑的录音、证词,都是林建业犯罪的铁证。他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纸笔,让老郑写下书面证词,老郑毫不犹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还按上了手印。
“郑师傅,谢谢您。” 陈阳站起身,对着老郑深深鞠了一躬,“您说了真相,也算是给我叔叔阿姨一个交代了。”
老郑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愧疚:“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让我有机会赎罪。希望林建国夫妇在天有灵,能原谅我的懦弱。”
离开老郑的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老城区的路灯昏黄,把陈阳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手里的录音笔和书面证词仿佛有千斤重。真相大白的那一刻,他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只有一种沉重的释然 —— 叔叔阿姨,这么多年了,终于可以还你们一个公道了。
他没有耽搁,立刻买了最快的机票,连夜飞往林墨所在的海边城市。第二天一早,当林墨还坐在酒店房间的阳台上,对着大海发呆时,陈阳已经敲响了他的房门。
“林墨,证据都带来了!” 陈阳推门进去,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没睡,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把录音笔、书面证词和那个牛皮纸信封都放在茶几上,“这是老郑的录音,里面详细说了二叔让他换零件、威胁他的过程;这是他写的书面证词,签了名按了手印;还有这个信封,是当年二叔给老郑的好处费,老郑一直留着。”
林墨的目光落在那些证据上,眼神复杂。他拿起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老郑苍老而颤抖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一字一句,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心上。
“林建业找我,让我把刹车的核心零件换成次品……”
“他威胁我,说我要是不照做,就把我儿子在学校打架的事捅出去……”
“我换了刹车泵和刹车片,都是劣质的……”
录音还在播放,林墨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录音笔的外壳,指尖冰凉。他想起原身记忆里,二叔总是笑眯眯地对他好,在他父母去世后,还主动提出帮他打理父母留下的产业,说 “墨墨还小,叔叔帮你看着”。现在想来,那些所谓的 “好”,不过是掩盖罪行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