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票时,全场寂静。车妍念,吕蕙记。
“白。”
“白。”
“黑。”
“白。”
“白...”
白色贝壳远远多于黑色。当最后一个贝壳念完,吕蕙抬头,声音激动:“赞成票,四百六十三。反对票,八十七。弃权票,二十二。晨曦宪章,通过!”
欢呼声震天响起。人们拥抱,跳跃,流泪。不管他们是否完全理解宪章的意义,但他们知道,从今天起,晨曦岛不一样了。
郝大站在台上,看着台下欢腾的人群,眼眶发热。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文明的种子,真正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
“现在,选举第一届晨曦议会代表!”郝大高声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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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部落开始推选自己的代表。西山选了石岩和其他四名有威望的长者、匠人。东水选了水无月、两位长老、一位老渔夫,还有叶雨的闺蜜水莲——她是第一个被选入议会的女性。南林选了青叶、叶雨和三位擅长耕作、编织的能手。小部落联盟选了五名代表,有猎人、陶匠、歌者。晨曦学堂则选了郝大、车妍和吕蕙。
二十三人议会组成。第一次会议,选举议长。
“我选郝老师!”一个西山代表说。
“我选水首领!”一个东水代表说。
“我选石首领!”一个南林代表说。
票数分散。郝大站起来:“我提议,第一届议长,由石岩首领担任。西山部落最大,石首领最有威望,能服众。”
石岩一愣:“我?我不行,我不识字...”
“议长不是一个人说了算,是主持议会,让大家说话。”郝大说,“而且,我们有车妍、吕蕙当书记员,帮你记录。石首领为人公正,大家都信你,你最合适。”
水无月也站起来:“我同意。石首领,你就别推辞了。”
青叶点头:“我也同意。”
石岩看着众人,深吸一口气:“好,我干。但我有言在先,我老粗一个,不懂规矩,做错了大家要指出来,别不好意思说。”
“放心,我们肯定说!”一个年轻代表笑道。
第一届晨曦议会,就这样开始了。第一次会议,讨论三件事:建城选址、税收制度、公共工程。
建城选址争议最大。西山代表希望靠山,便于打猎;东水代表希望临水,便于捕鱼;南林代表希望有平原,便于耕种;小部落希望居中,不偏不倚。
吵了半天,没结果。石岩敲着桌子——这是郝大教他的,西方议会用木槌,他们没有,就用石块——“别吵了!一个一个说!西山先说!”
西山代表陈述理由:靠山有柴烧,有猎打,有石采,地势高,防洪。
东水反驳:临水有鱼吃,有船行,有田浇,交通便。
南林说:平原才能种粮,没粮全饿死。
小部落说:你们都占了好地,我们怎么办?
又吵起来。石岩头大,看郝大。郝大举手发言:“我有个提议,大家听听。”
安静下来。
“西山要的山,东水要的水,南林要的平原,小部落要的居中,有没有一个地方,能兼顾?”郝大走到地图前——这是吕蕙花了三个月绘制的晨曦岛地图,虽然粗糙,但地形清晰。
他指着一个地方:“这里,月亮湾。背靠西山余脉,有山;前临东水支流,有水;湾内有片冲积平原,可耕;而且地处西山、东水、南林交界,居中。四样全占。”
众人凑过去看。月亮湾,他们都知道,是个三不管地带,因为地形复杂,三部落都不愿要。但细看,确实如郝大所说,有山有水有田还居中。
“可那里多沼泽,不好建房。”一个东水代表说。
“沼泽可以填,可以排。”车妍说,“第三石板有水利工程知识,我们可以改造。”
“离三个部落都有一段距离,迁居不易。”西山代表说。
“不急一次全迁。”郝大说,“先建公共设施——议会厅、学堂、医馆、工坊、市集。各部落的人,愿意来的来,不愿意的还在原处。等城建好了,生活方便了,自然有人来。十年,二十年,慢慢来。”
这提议务实,各方都能接受。投票,十八票赞成,三票反对,两票弃权。通过。
第二件事,税收。这是最敏感的。以前各部落自给自足,没有税收概念。现在要建公共设施,要养执法队,要设济贫仓,钱从哪来?
“按人头收?”有人提议。
“按财产收?”另有人说。
“按收成比例收?”
郝大提出“阶梯税”:每家每户,基本口粮不动,只交余粮的一部分。余粮多的多交,少的少交,实在没有的不交。此外,公共工程如修路、建桥,可以“以工代税”——出劳力,抵税赋。
“这公平。”水无月点头,“多劳多得,多得多交。而且出工抵税,穷人也负担得起。”
“但怎么知道每家有多少余粮?”石岩问。
“每年秋收后,各部落自报,议会抽查。瞒报的,重罚。”郝大说,“信任为主,监督为辅。我相信大多数人是诚实的。”
“我也相信。”青叶说,“但规矩要定清楚,罚则要写明白。”
于是定下:瞒报一成,罚双倍;瞒报两成,罚四倍;瞒报三成以上,没收当年全部收成,并取消三年内公共福利资格。
“会不会太重?”叶雨担心。
“不重不足以警醒。”一个长老说,“税收是大事,不能让老实人吃亏,奸猾人得利。”
第三件事,公共工程。第一条路,建从月亮湾到西山、东水、南林的三条主路。第一座桥,在同心桥下游再建一座石桥。第一个公共建筑,是议会厅兼学堂分校。
钱从税收出,力从各部落出。所有工程,公开招标,公平竞争,议会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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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会议,从清晨开到深夜,蜡烛换了三根。结束时,所有人都疲惫不堪,但眼中都有光。他们真的在商量大事,真的在决定未来。
散会后,郝大最后一个离开。走出议会厅(暂时借用的学堂大厅),看见石岩和水无月站在门口,仰头看天。
“看什么呢?”郝大走过去。
“看星星。”石岩说,“郝大,你说,二百年前,我们的先祖会不会想到,有一天西山和东水的首领,能站在一起看星星,商量怎么一起修路?”
“想不到。”水无月微笑,“但他们应该会高兴。”
“为什么?”
“因为仇恨太累了。”水无月轻声说,“恨了二百年,我们累,先祖在天之灵,恐怕也累。现在放下了,轻松了。”
郝大也抬头。繁星满天,像无数眼睛注视着这片土地,这个新生的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