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停靠在徐州站的时候,暮色犹如一层薄薄的纱幔,悄然笼罩了整个的站台,铁轨旁的信号灯在暮色中泛着微弱的光晕。
何桢轩几个人背着帆布书包。背着行李跟在李建国身后脚步轻快地踏上月台。身后,周晓梅和司徒楠裹着厚棉袄,鼻尖冻得通红,却仍掩不住眼底的兴奋,好奇的四处张望着。
这是她们头回见到刷着蓝漆的崭新铁轨,道砟石排列得整整齐齐的。
“建国,这铁轨硬是新修嘞噻!?”甑嘉华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道砟石,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那可不?我爸上个月在信里还念叨,说徐州站要翻修哩!” 李建国咧嘴一笑。“这蓝漆是防锈的,道砟石也是新筛的,踩上去稳当得很。”
“走,咱们先去祭祭‘五脏庙’,我早就听说了,车站旁边有家羊杂碎汤铺子。” 李建国是徐州本地人,下了车就感觉特别的亲切,“汤头是用羊骨熬了整宿的,配着刚出炉的烧饼,保准你们吃了连哈气都带香味!”
“可咱们都带着行李呢,是不是先找地方住下?” 周晓梅缩了缩脖子,哈出一团白雾。
“桢轩。” 司徒楠轻轻拽了拽何桢轩的衣角。
两个女生都背着印着“人大”的帆布布包,包里塞着换洗的衣裳和搪瓷缸子,此刻已经冻得手脚发麻了,确实想先找个暖和的地方。
“腊月天黑得早,自己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 何桢轩看了下手腕上手表,指针指向五点一刻。他记得出发前父亲再三叮嘱。“同学之间要相互照顾。”
“要不,先找个招待所住下?” 何桢轩看见两个女生冻得直搓手,对其他三个人提议道,“咱们五个人,加上行李,夜里冷,住通铺怕着凉。”
“建国,你是本地人,认不认得靠谱的招待所?” 何桢轩说完,几个人都齐刷刷看向李建国。
“包在我身上!” 李建国一拍胸脯保证,“我本家的叔叔之前在邳州那边的招待所上班,去年调来徐州火车站这边了,我喊他叔,肯定给咱们安排最好的房间。”
“往前走个一里地,有个‘春风招待所’。” 李建国转身指向站前路,“我叔当经理,保管让咱们住得暖,吃得饱。”
李建国在前面带路,五个人沿着站前路往东走,两旁的梧桐树在寒风中“簌簌”的摇动着。
路边的国营饭店亮着昏黄的灯,玻璃窗上贴着“供应热粥,包子”的红纸,门口支着个煤炉,炉上的铝锅正在“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
一个穿蓝布围裙的阿姨端着搪瓷盘出来,盘里堆着刚炸好的油条,金黄的表皮还滴着油,香气瞬间钻进众人的鼻子里,勾得人直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