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昌平县秦家屯。
初冬,太行山脉与燕山山脉交汇处的秦家屯被一层淡淡的寒意所笼罩着。田野里的庄稼早已经收割完毕了,只剩下零星的光秃秃的秸秆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村口的老槐树的枯枝在暮色中划出凌厉的线条。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回荡在空荡的田野里,更衬出村子的静谧。
农历十月二十六,也就是明天,是秦家屯的老汉秦老蔫七十大寿的正日子。
依照农村的风俗,今天晚上,闺女女婿要过来放鞭放炮贺大寿的。
可秦老蔫蹲在自家场院外,望着天边最后一线晚霞,心里直犯嘀咕。他本想着这寿辰就简简单单的过,一家子围坐在一起,吃顿团圆饭便好。
自己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在土地里刨食,养活了一儿一女。如今儿女都已长大成人了,有了自己的生活,再说了,当先这年月,大伙过的都不容易的。
可儿子闺女却不这么想。秦老蔫的儿子秦君山,提前三天就开始忙碌起来,他带着几个本家兄弟和要好的邻居,在院子里堆起了小山似的柴火垛,那是为寿宴烧火做饭用的。
儿媳张彩霞更是不闲着,浆洗衣物、打扫院落,把屋子收拾得窗明几净,连窗棂上的灰尘都擦得不见踪影。
本家的叔伯兄弟,村子里要好的人家的大姑娘,小媳妇,小伙子的都来帮忙了。大家分工明确,闹寿当晚和寿宴当日的择菜,烧火,端盘子的人选都提前安排好了。
桌椅板凳,碗筷碟子都是各家借来的,此刻在院子里摆得满满当当的。
“二哥,以我之前的意思,这寿就别大办了。” 秦老蔫和知客的二哥秦老二说道,“省得劳烦大伙儿。”
“老三,那是你的意思,这事你得听君山和京茹的。” 秦老二拍了拍自己弟弟的肩膀,他们老弟兄三个人,和老大一家不是太亲人,和老三哥俩倒是非常的投缘。
“我就就是怕麻烦!” 秦老蔫递了根烟给二哥,“就前几天,老大家的淮茹来了,说今天晚上也要过来贺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