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又传来了丫头的喊声。
“哥!求你救救我!我是丫头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那声音已经哑得快听不清了,可那股子绝望,谁都听得出来。
牙人扛着她在人群里又走了几步,大概是等了半天不见二楼有人下来,不耐烦了,一只手捂住了丫头的嘴,把那点喊声也闷了回去。
丫头还在挣扎,腿蹬了几下,渐渐没了力气,被牙人扛着,越走越远。
李沧海往窗外看了一眼,只能看见丫头的背影,头发散着,衣裳皱巴巴的,被牙人扛在肩上,像一袋货物。
二月红也看着那个方向,脸上的表情不太好。
他的手放在桌上,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在忍什么。
“别急,”李沧海说,声音比方才软了些,“回头让立夏去办,花不了多少银子,人也能安顿好。”
二月红点了点头,收回目光,看着李沧海。
她正端着茶杯,侧脸对着他,睫毛长长的,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方才说的那些话,条条框框,句句在理,把他没想到的全补上了。
可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那点不高兴,他听出来了。
不是生气,是不高兴。
“沧海,”他叫了她一声。
“嗯?”
“你是不是……不太想我管这件事?”
李沧海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点什么,一闪就过去了。
“你多虑了,那是你的自由。你想管就管。”
“我管不着你的事。”
闻言二月红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他高兴的话。
“你能!只要你愿意,我求之不得!”二月红压低声音,想要沧海听见,又怕她听见。
——
再去戏园子听戏的时候,是几天以后的事了。
二月红那天唱的是《玉堂春》,李沧海带着黑瞎子和张起灵一块儿去的。
三个人上了二楼,还是老位置,正对着戏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