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浩闭着眼,脑海里却翻腾着白日所见。
王老汉用一斗黍米换来的三天帮工。
赵大河面前那截干涸的废渠。
李穗账册上那些徘徊不前的数字……一幅幅画面交织。
“土地分了出去,人心却未齐,温饱近了一步,抗风险的能力却可能退了两步。”
兖州沃野千里,土壤依然肥沃,气候依然眷顾。
但耕作者的生产方式,却因这场亘古未有的土地变革,或许又要陷入了一个大循环当中。
一家一户的小农经济,如同风雨中飘摇的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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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一时可见晴空,却难抵长河中的惊涛骇浪。
公粮只取一成半,百姓碗里确实多了几粒米,脸上有了血色,使得农民的抗风险能力增加了一些。
这是不容置疑的德政。
然而,若水利荒废、技术停滞、协作消亡,这点血色能维持多久?
丰年或可果腹,荒年又将如何?
马上颠簸,仿佛行进在历史崎岖的拐点上。
土地确实是实实在在的分配到了农民手里。
但是农户和农户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家里劳动力多的,在耕种自家土地之外,还会去开垦荒地。
家里劳动力少的,连自家耕地都无法耕种完,在农忙时只能花钱或者粮食,请人来耕种。
因为每家每户都分到了田地,现在变成了各自打理自家的田地。
对于公共的农业设施,尤其是水利设施别说新建了。
有的甚至废弃。
田地的产量居然出现了下滑的趋势。
这不由得让杨浩忧心忡忡。
短期内看起来或许还行,但是长久以往。
贫者越贫。
富者越富。
只怕会出现土地兼并的情况。
更重要的是粮食整体产量的减少,就会导致人口的出生率下降。
人力依旧是当今最重要的生产力,消费力。
想要进入工业时代,完成工业化。
需要大量的人力,也需要足够的粮食产量。
让劳动力从田间地头解放出来,投入到工业生产当中。
不然工业化的理想,只能是一句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