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浩摇摇头。
“怎么劝?老人的恐惧是真的土地是农民最后的保障,年轻人的困境也是真的,地多人少,确实种不过来。这不是对错问题,是……”
是什么?他一时找不到准确的词。
最终,那天的争执没有结果。
儿子气呼呼地走了,老人蹲在槐树下,一遍遍摸着干燥的泥土,仿佛那是失而复得的珍宝。
杨浩已经看到了土地兼并的苗头,心中不由得警铃大作。
难不成他也逃不过历史的周期律?!
那晚,杨浩在荆州农会的一间旧茅舍里,对着地图和笔记沉思到深夜。
豫州民间。
土地私有,个体积极,但公共事务瘫痪,贫富开始分化。
豫州兵团。
土地归集体所有,集体协作,水利完善,产量高且稳定,但需军事化管理。
荆州民间。
土地私有时间长,在人民军的帮助下曾有过集体协作修复水利的阶段。
但随着时间推移,协作逐渐松散,新的矛盾开始显现。
出现了买卖土地的情况。
烛火噼啪作响。
杨浩拿起笔,在纸上写道。
“土地改革非一分了之,分地易,建新秩序难,个体积极性与集体协作如何兼顾?农民对土地的珍视与土地流转的需求如何平衡?兵团模式展示了一种可能,但军事化管理不可复制于民间。”
剩下的杨浩不敢写了,怕了。
写下去多半是没好果子吃。
但是他又不得不写,让后来人明白当时的处境。
被蒙蔽得太久,要有人站出来说点公道话,说点实话。
只是为什么就那么难。
难,难也要去做。
其实大包…这样的事情,王朝更迭初期都在进行。
百姓重新获得了土地,而后经过三百年又被兼并,而后过不下的百姓起义,继续周而复始。
他只能选择去走另一条路。
好走吗?
不走好。
但是不得不走。
其实分…不是不行,只是分了之后,谁来为他们撑腰。
杨浩不是修仙的。
他肯定是要死的。
他死了以后,这些人怎么办,谁来维护他们的利益。
以后谁来保住他们手里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