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精钢打造的臂甲,被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案几上,发出巨响。
“靖虏侯!”
“世袭三代!!”
吴襄的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濒死的猛兽,一双眼睛里爬满了血丝,红得骇人。
“他曹文诏算个什么东西!当年在辽东,他还只是一个游击将军!”
“现在呢?!”
“他封侯了!老子却要在这里,带着两万关宁儿郎喝西北风!!”
他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碗高高跳起,摔在地上粉碎。
“凭什么?!”
怒吼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帐篷。
“就凭我们听了徐允祯那个缩头乌龟的命令,眼睁睁看着皇太极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走?!”
“就凭我们两百多个兄弟的命,就换来一把火,最后连个屁的功劳都没捞着?!”
吴三桂默默地走上前,重新为父亲倒上一杯热茶。
“父亲息怒。”
他的声音很平静,与吴襄的暴怒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圣旨,是陛下下的。”
吴襄一把挥开茶杯,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手,他却像毫无知觉。
“陛下?陛下远在紫禁城,他知道个屁!他只知道曹文诏和尤世威给他打下了喀喇沁,给他开疆拓土了!”
“他哪里知道,我们在这里,被皇太极当猴耍!成了全天下的笑柄!”
吴三桂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幽深如井。
“父亲,慎言。”
他缓缓开口。
“陛下不是不知道。”
“恰恰相反,陛下……什么都知道。”
吴襄一愣,粗重的喘息声停了下来。
吴三桂继续说道:“我们对阵的是谁?是皇太极,是建奴最精锐的八旗主力。曹文诏他们打的是谁?是喀喇沁,是被皇太极收服的蒙古部落。”
“功劳的大小,不能这么算。但封赏,却是这么赏的。”吴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冷笑。
“因为陛下要的,是开疆拓土。”
吴三桂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与其年龄完全不符的冷静和洞察力。
“我们烧了建奴两万亩地,那是守成,是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