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痛苦地闭上眼。
“壁虎尚能断尾求生。”
“今日若都死在这里,谁来为他们报仇?”
“撤!”
呜——呜——呜——!
凄厉、仓皇的退兵号角,在这片被鲜血染红的雪原上,终于响起。
这号声,对于正在苦战的金军而言,既是解脱,也是最后的死刑判决。
外围的骑兵开始疯狂地调转马头,不顾一切地向北逃窜。
而那些被死死咬住、深陷重围的步卒和重甲兵,则在这一瞬间,精神彻底崩溃。
主帅跑了。
大汗,抛弃了他们。
“降了!别杀了!我等愿降!”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兵器,跪在没膝的血雪里嚎啕大哭。
紧接着,大片大片的建奴甲兵跪倒在地,那是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后的绝望。
然而,杀红了眼的明军并没有停下脚步。
追亡逐北!
轰隆隆!
大地震颤,万马奔腾。
这不是结束,这是狩猎的开始。
赵新仁一刀捅穿最后一个试图顽抗的建奴胸膛,长刀拄地,大口喘着粗气。他那身整洁的监军服早就成了一缕缕破布条,脸上黑一道红一道,狼狈不堪。
“老赵!”
曹变蛟催马而至,他手里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刚才那个不可一世的正白旗甲喇额真。
他冲着赵新仁扬了扬手里的人头,笑得无比灿烂,一口白牙在漫天血色中格外晃眼。
“这一仗打完,回去你那军报,打算怎么写?”
赵新仁缓缓直起腰,看着满地的尸骸,看着远处那个向着溃兵狂飙突进的曹变蛟,又看向更远处,那个仓皇逃窜的黄伞盖。
他没有回答。
只是在心中默默念道:
“崇祯七年,冬。”
“浑河之畔,大雪满弓刀。”
“我大明王师,于此大破建奴主力。”
“尸积如山,血流漂橹,尽诛丑类,一战而……”
他的思绪被曹变蛟的大吼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