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朱由检点头,“这小子跟李定国在文武校里并称‘双煞’,焦不离孟。李定国在你那儿碰了壁,便撺掇着朱由榘进了宫。”
“他在承天门外嚎着嗓子喊,说要追随你孙经略,去登州,去练兵,去杀敌!”
朱由检想起那个少年,眼里浮起由衷的欣慰。
他脑海中,闪过除夕家宴上,那个像黑铁塔一样壮实的少年,涨红了脸,拍着胸脯说绝不给老朱家丢人的模样。
朕允诺过他,让他把自己的命,攥在自己手里。
现在,这只大明的雏鹰,终于要离巢了。
“朕,曾允诺过他,许他报效朝廷。”朱由检的声音,带着无可辩驳的威严。
“既然他自己挑了东海这口刀山火海,朕,就没有拦着的道理。”
“陛下!这万万不可!”
孙传庭彻底急了,握着天子剑的手背青筋暴起,连君前失仪都顾不上,向前重重踏出一步。
带李定国去,他只是痛惜。
可带一个皇室宗亲,一个亲王之子去登州大营?
那是军法无情的炼狱!
“陛下!登州大营,汇聚的都是桀骜不驯的亡命徒,是陛下您亲点的虎狼之师!”
孙传庭的声音因焦急而嘶哑。
“臣方才立下军令状,要用严刑峻法统御诸军。若福王次子入营,那是打不得,骂不得!将士们看在眼里,怨气如何平息?”
“军令若不能一视同仁,何以服众!”
“臣定下的铁血军规,碰上这位金贵的小王爷,岂不成了全军的笑话!”
孙传庭据理力争。
“陛下三思!刀剑无眼,海外凶险,若小王爷有个三长两短,臣有几个脑袋够砍?”
暖阁内的空气,再次绷紧。
老首辅孙承宗垂下眼帘,连呼吸都停了。
朱由检冷眼看着神情激愤的孙传庭,猛地一拍御案。
砰!
茶盏剧震,茶水四溅。
“孙传庭,你手里捧着的是什么?”
朱由检的声音,如九天沉雷,在大殿内隆隆滚过。
孙传庭被这股帝王之威压得呼吸一滞,他低头,看着双手托着的长剑。
“回陛下,是……天子剑!”
“既有天子剑在手,你还认什么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