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只要两样东西——银子,和倭国的臣服!”
大殿内的温度陡然降至冰点。
户部尚书毕自严咽了口唾沫,眼底冒出狂热。
理学大儒刘宗周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这等赤裸裸的抢掠之语,从一国之君口中说出,简直骇人听闻。但他已经没法劝,也劝不动了。
“若遇抵抗,无论军民,皆可杀!”
“凡破城池,府库金银,尽数抄没!”
朱由检话语里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朕把天子剑给了他,今日把这方帅印也给了他。他若是打不出大明的威风,若是不能把那座石见银山给朕搬空,让他自己提头来见!”
周延儒冷汗直冒,顺着额头砸在金砖上。
他是个圆滑的文臣,平日里最懂揣摩上意。
但此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位年轻帝王身上那股焚毁一切的暴戾。
这不是去打仗。
这是去灭国,去抢劫!
“臣……臣谨遵圣谕!必将陛下之言,一字不落传达东海经略!”周延儒重重叩首,额头紧紧贴着金砖。
朱由检亲手捧起那方沉甸甸的飞熊吞海帅印,交到周延儒高举的双手之中。
紧接着,是白旄和黄钺。
“去吧。”
朱由检转过身,大袖一挥,背对群臣,望向殿外苍茫的天地。
“代朕犒赏三军。告诉登州的将士们,跨过这片海,对面的金银财宝、良田沃土,谁抢到,朕就不吝赏赐!”
满殿文武听得心惊肉跳。
这哪里是天朝圣主的做派。
这分明是古往今来最大的强盗头子。
但没有人敢出声。先前那场混战和皇帝的痛斥,彻底打碎了他们心中所有虚伪的阻力。
大明,太需要这笔横财了。
周延儒捧着帅印节钺,倒退着退出大殿。
十里水寨,千帆林立。
登州倒春寒,海岸的春雪频繁。
周延儒紧了紧身上的熊皮大氅,刚钻出暖烘烘的马车,夹着冰碴子的妖风直往脖领里灌。他打了个哆嗦,没迈步。
视线越过辕门。
黑压压的战舰停泊在海面上,吃水极深,炮门紧闭。
一望无际的营帐一直铺到天边。
校场上,堆积如山的粮草用油布严严实实盖着。红夷大炮整齐排列,黑洞洞的炮口直指苍天。
大明这些年攒下的家底,全砸在这片冰天雪地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