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强也不客气,大摇大摆地拉着曹大瞒走到了最前面。
查验印票的军法官仔仔细细看了两人手里的红票,划掉十个,点了点头。
往里走几步,一处遮风的营帐,让他们脱光了,几个提着木桶的倭国大妈立刻上前。
先是海水味的温水浇下来,任由大妈拿着蘸了浓烈艾草汁的草刷在他身上揉搓。
这是铁律,防疫病的。
进了屋敷的大门,里面已经被隔成了许多独立的小院。
一名穿着粗布衣裳的倭国大妈迎了上来。这是卫景瑗定下的规矩,年纪大的、姿色平庸的妇人,被划拉到丙类营役里,专门负责端茶倒水、打扫引领。
这大妈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是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领着曹大瞒,穿过一条铺着石板的长廊,来到一间幽静的房间门口。
房间的木推门旁,木柱上钉着一个带顶盖的防风铁香筒。
大妈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线香,凑在火折子上点燃,插进铁香筒里。青烟袅袅升起。
香尽,人出。
大妈又鞠了一躬,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曹大瞒站在门口,冷风吹过他刚才被微微打湿的头发。
他抬起左手,那个铁钩抵在木制拉门上。
“吱呀——”
木门被推开。
屋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一个女子正端坐在榻榻米上。听到开门声,她原本还算镇静的身子,在看清来人那条泛着乌光的铁钩时,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曹大瞒停住脚步,眼皮微微一跳。
他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她穿得很怪,那是一种曹大瞒从未见过的服饰。
淡樱色的衣料,上面用细密的针脚绣着松竹流水和不知名的家纹,衣裳通直宽大,没有收腰,全靠腰间一幅一掌宽的织锦腰带紧紧束着。
衣摆长长地垂落及地,宽大的袖口像流水一样垂坠下来,只在手腕处留了个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