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人不杀之恩!谢大人开恩!”小笠原忠真脑袋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额头一片血肉模糊。
福冈城内,活脱脱一个修罗场。
浓烟遮断了天光,主干道两侧的木造房屋劈啪作响。满地残破的竹枪和足轻尸体把泥土泡成了暗红色。
朱由榘和李定国带着一队督战亲兵,顺着西城主道往前走。
路边的空地上,成百上千丢掉武器的城中百姓和残兵被驱赶到一起。
黑压压跪了一大片,脑袋恨不得扎进裤裆里。周围是一圈端着装填好弹药的火铳的大明士卒。
“轰!”
前方一座高大的武士宅邸大门被几名建州老卒拿圆木强行撞开。
“这户藏了火铳!杀!”一名建州牛录额真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话扯着嗓子吼。
惨叫声立刻穿透院墙。
十几名举着太刀的日军武士刚冲出纸门,就被一拥而上的建州兵乱刀剁翻。几颗戴着月代头的人骨碌碌滚进庭院的池塘里,水面泛起大片猩红。
紧接着,内室传出女人的尖叫和粗暴的衣帛撕裂声。
几名杀红眼的建州兵将武士的女眷扯着头发拖进庭院。就当着满地无头尸体的面,爆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
朱由榘脚步猛地刹住。
胸膛剧烈起伏,手背青筋一根根崩起。他一把攥住腰间的戚家刀,刀刃出鞘半寸,抬腿就要往院子里冲。
一只手牢牢钳住他的手腕。
李定国挡在他身前。
“你干什么!”朱由榘压低声音怒吼,手指着院门,“大明王师!怎能干这种腌臜事?那些妇孺何辜!”
“无辜?”李定国嗤笑一声,空出的那只手食指重重戳在朱由榘的胸甲上,当当直响。
“破城前的军令你塞狗肚子里了?顺从者活,反抗者死!那是武士的宅子,他们刚才放冷枪打穿了咱们两个弟兄的肚子!”李定国直直盯着这位王府公子。
“由榘,把你在京城读的圣贤书扔了。这里是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