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是毕自严从江南发回的官坊招工数目。
一份是周道登送到孙府的密信抄本。
旁边还有锦衣卫送来的馈赠账目摘录。
孙承宗站在案前,神色沉稳。
朱由检指了指那几份文书。
“孙先生,明日大朝会,朕要你当殿念出来。”
孙承宗沉默片刻。
“陛下,此事一公开,江南士林和朝中言官的脸面便彻底撕开了。”
朱由检看着他。
“朕要看的,从来不是他们的脸面。”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秋风从窗缝里灌进来,烛火晃了两下。
“朕要让满朝文武看清楚,谁在替百姓说话,谁在拿商帮银子替商帮卖命。”
孙承宗俯身。
“老臣遵旨。”
大朝会。
奉天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黄道周跪在殿中,额头缠着一条染血白布。
血迹已经发黑,衬得他的脸色越发苍白。
他身后跪着十一名言官。
殿内气氛沉得厉害。
几百双眼睛在官帽下偷偷打量御座,又看向殿中跪着的人。
朱由检面无表情。
他没有先问黄道周。
“毕自严。”
毕自严出列。
“臣在。”
朱由检问:“江南官坊招工,如今登记多少人?”
毕自严挺直腰背,朗声答道:“回陛下,据江南急递,松江、苏州、杭州三地官坊共登记织户四千七百余人。”
“熟练工已分批入坊。”
“官坊供两餐,预支工钱,织户安置有序。”
“截至奏报发出,并无一人滋事。”
殿内顿时响起低低议声。
四千七百余人。
商帮停工不过七日,朝廷已经把大批织户接走了。
朱由检转向黄道周。
“黄道周。”
黄道周伏地,声音嘶哑。
“臣在。”
“你在血书里说,织户将无所依。”
朱由检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整座大殿。
“朕的官坊招工,按日给钱,管两餐。”
“那些织户去了官坊,还是你替他们拦在官坊外?”
黄道周身子一震。
他张口欲辩。
“陛下,臣所忧者,乃江南百年商脉……”
朱由检抬手。
“朕还没让你说下去。”
黄道周的话堵在喉咙里。
朱由检看向孙承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