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哲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
病急乱投医之下,他最终颓然地跌坐在案几后。
“拿笔来!”
额哲抓起狼毫大笔,手腕抖得几乎握不住笔杆。他在大明御赐的纸张上,亲笔写下了一封极其卑微的求降信。
信中,他声泪俱下地辩解,愿献上城中半数的金银、牛羊、战马以犒劳大明天军。并苦苦祈求卢象升暂缓攻城,允许他派使者亲自入京,面见大明皇帝。
墨迹未干,额哲便迫不及待地盖上了顺义王的金印。
“信写好了,谁去送?”额哲抬起通红的双眼,扫向殿内的众将。
大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巴图等一众克什克腾卫将领纷纷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
城外大明天雄军的威势他们看得清清楚楚,这个时候出城,哪怕打着白旗,也随时可能被大明火铳兵打成筛子。
谁也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一群废物!平时喝酒吃肉一个比一个凶,现在让你们送封信都不敢!”额哲暴怒,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疯狂搜寻,最终落在了一个缩在角落里、平日里极不受宠的小部落台吉身上。
额哲大步冲过去,一脚将那台吉踹翻在地,寒气逼人的刀锋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去!”额哲咬着牙,恶狠狠地低吼,“把这封信交到卢象升手里!若是送不到,本王现在就宰了你全族!”
老台吉吓得裤裆一热,绝望地哭喊:“大王饶命!大王……”
“去!”
一个时辰后,白城沉重的包铜大门缓缓推开了一条缝。
那名被逼迫的台吉,高高举着一根绑着白布的木棍,在夜色中哆哆嗦嗦走出了城门。
城外,天雄军的营地里火把通明,宛如白昼。
台吉刚走出不到百步,黑暗中立刻传来整齐的机括声。
数百名大明火铳兵从拒马后现身,黑洞洞的枪口在火光下泛着死神般的光泽,冷酷地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