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夜风穿廊而过,直直灌入衣领,带来刺骨凉意。
李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紧了紧身上厚重大衣,顺着绵长的青石甬道,孤身往皇城深处走去。灯火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单薄,步履晃动、形单影只,整条宫道之上,唯有他自己的脚步声悠悠回荡。
一刻钟后,李阳止步于一座深红色古殿之前。
整片皇城灯火通明,唯独这座殿宇漆黑沉寂、未点灯烛,透着与世隔绝的清冷孤寂。
夜风拂过,檐角风铃哗哗作响,清脆声响在寂静深宫格外清晰。
他抬眸望向檐角,竭力睁大双眼,想要数清悬挂的风铃数量,可夜色沉沉、光影交错,无论如何凝神细看,始终辨不清数目。
他无奈摇头,自嘲轻笑一声,抬手抵住厚重殿门,稍稍发力,老旧木门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响,缓缓向内敞开。
皎洁月光裹挟着远处宫灯的微光,一同涌入漆黑大殿,驱散满堂昏暗。李阳踩着自己的倒影缓步迈过门槛,一缕清幽淡雅的冷香扑面而来,沉静安神。
“啪。”殿内灯火骤然亮起,照亮整座空旷大殿。
殿宇正中央,一张纯银打造的软床静静伫立,金属肌理折射出冰冷寒光,床上静静躺着一位垂暮老人。
老人年岁极高,周身萦绕着浓重的暮气,几缕稀疏银发贴在头顶,脸上皱纹层层堆叠、沟壑纵横,几乎将双眼尽数掩埋,苍老得令人心惊。
李阳反手合上殿门,快步走到银床之侧,看似自语,实则轻声问询:“他近日状况如何?”
暗处虚空响起一道清冷女声,悠悠回荡:“身子尚且安稳,只是近日昏睡时长愈发增多,清醒的时辰越来越少。”
“知晓了,你先退下。”李阳冷声吩咐。
脚步声自黑暗深处由近及远,渐渐消散,同时伴着女人淡淡的讥讽笑意:“便这般日复一日续着他的残命也好,我恰好去看看我那傻儿子。”
殿内彻底归于寂静。李阳缓缓俯身,指尖轻轻探向老人苍老的面庞,隐忍多日的情绪瞬间崩塌,两行温热清泪滑落脸颊,重重砸在衣摆之上,无声晕开一片湿痕。他低声轻唤,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李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