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白墨，老子现在开始给你记账了。人工费，看护费，能量输送费，精神损失费……还有之前你‘强制托管’老子的利息！利滚利！等你醒了，要是敢不认账，老子就……就……”

他“就”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有威慑力的威胁。难道还能再把这家伙打一顿？看看他现在这鬼样子，怕是轻轻一碰就要碎了。

最终，他只能恶狠狠地、没什么底气地补充道：“……老子就天天去你阎罗殿门口摆摊卖惨！让你地府员工都看看他们判官大人是个什么欠债不还的老赖！”

或许是这毫无杀伤力的威胁起了反作用，又或许是那持续输入的微弱暖意终于积累到了某个临界点。

白墨的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叹息般的呻吟。

凌九霄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立刻停止了能量输送，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他。

白墨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掀开了眼皮。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深邃如古井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迷茫的水雾，带着刚从深沉梦魇中挣扎出来的脆弱与恍惚。他的视线没有焦点，在空中茫然地游移了片刻，最终，缓缓地、落在了近在咫尺的凌九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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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凌九霄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同样狼狈，同样虚弱，眼神里充满了来不及掩饰的担忧、紧张，以及一丝……被撞破什么的尴尬。

白墨的眼神从最初的茫然，逐渐变得清明。他看到了凌九霄额角的虚汗，看到了他苍白的脸色，感受到了自己正被对方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搂在怀里，也感受到了……对方魂体传来的、那微弱却持续不断的暖意，以及那独属于九幽凰的、让他灵魂深处都为之战栗的熟悉气息。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声干涩的气音。那双恢复清明的眸子里，瞬间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恍然，有深不见底的痛楚，还有一丝……迅速被强行压下去的、近乎恐慌的柔软。

他下意识地想要挣脱这个过于亲近、也过于危险的姿势。

“别动！”凌九霄立刻收紧手臂，将他更牢地固定在自己怀里，语气凶巴巴的，带着不容置疑，“你他妈现在就是个易碎品！乱动一下散架了，老子找谁赔钱去？！”

白墨的身体僵住了。他能感觉到凌九霄手臂传来的、虽然虚弱却坚定的力量，也能感觉到对方话语里那掩饰不住的关切。他沉默了，不再挣扎，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凌九霄过于灼人的视线，苍白的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红晕。

凌九霄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样子，心里那点尴尬倒是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得意？看把这木头给别扭的！

“看什么看？”他故意用下巴蹭了蹭白墨的头顶（动作有点僵硬），语气依旧恶劣，“老子救了你一命，还不快想想怎么报答？先说好，灵石法宝什么的太俗，老子看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