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岳的目光穿透那浓郁得化不开的怨念，直视着黑裙白曦那双漆黑的眼眸，提出了一个冰冷的问题：

“实际上，这个不断轮回的幻境里，这些看似鲜活的‘村民’，他们的本质，就是三十年前，在那场灾难中集体消失的、真正的渔民，对吧？”

黑裙白曦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声音空洞而残忍：

“看来你猜到了。没错，正是那些背叛者的后代。当初那些忘恩负义之徒，虽然大多死在了我的复仇和后来的镇压之中，但他们的血脉却延续了下来。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既然他们的先祖享受了我百年的庇佑却最终选择背叛，那就让他们的子孙后代，在这无尽的轮回幻境中，一次又一次地体验被掠夺、被屠杀的痛苦吧！而我，则能尽情汲取这份循环往复的绝望与恐惧，这真是……最美妙的食粮。”

“你已经彻底疯了！彻底了！”芊羽忍不住厉声呵斥，金粉色的眼眸中满是震惊与厌恶。

“入魔？哈哈哈！”

白曦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尖锐而癫狂，“入魔又如何？难不成你要我原谅他们？原谅那些在我虚弱时试图将我分而食之的蝼蚁？原谅那些享受着我的恩泽却在我落难时冷眼旁观甚至落井下石的蠢货？原谅那些杀害了唯一试图保护我的人、又将我封印百年的所谓‘正道’？绝无可能！”

“我理解你的痛苦与怨恨。”

沈青岳忽然开口，他的语气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遭受如此不公与背叛，心堕魔道，并非难以理解。”

白曦的笑声戛然而止，漆黑的眸子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虚伪的痕迹。

“但是，”

沈青岳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理解，不代表认可，更不代表我会放任自流。你蛰伏三十年，不断吸收这些无辜后代因幻境而产生的痛苦与恐惧，怨念与日俱增，魔功日益精深。若今日放你出世，以你如今这滔天怨气与魔能，恐怕不仅仅是这小小渔村，整个华夏大地都将面临一场席卷一切的巨大灾难。我虽非此界卫道者，但此地有我需守护之人，断不能容你肆虐。”

“没错！”

白曦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疯狂与决绝，“我既已成魔，便要这世间万物，都来品尝我所经历的痛苦与绝望！让恐惧浸透每一寸土地！”

话音未落，她周身环绕的漆黑怨气猛然。

如同实质的黑色潮水，以她为中心，轰然向四周扩散。

“退！”

芊羽反应极快，娇叱一声，双手迅速结印，一道纯净的空间屏障瞬间展开，将沈青岳、沈清月和她自己护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