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霖浸梦垣

澪囬燚 阿贝尔水灵 1828 字 10个月前

2023年7月5日(五月十八) 星期三 天气:雨

雨丝敲窗的声响,是织进梦境的尾音。林清沅从一片漫无边际的寒凉里惊醒时,右臂的酸痛还凝在骨血里,像有一根无形的针,正循着癸水本源的纹路,细细密密地扎着。她抬手抚过手臂,肌肤光洁如初,没有伤口,没有瘀痕,唯有那股蚀骨的痛感,还残留在神经末梢,提醒着她方才那场梦的真切——那不是寻常的梦,是灵魂深处被尘封的记忆,正顺着灵力流失的轨迹,一点点破茧而出。

窗外的天色是浸了水的青灰,绵绵细雨不知何时织成了帘,将尘世的喧嚣都隔在了雨幕之外。她蜷缩在床榻上,指尖抵着眉心,明明是想将那梦境彻底摒除,可心底的好奇却像破土的芽,执拗地牵引着她,一点点回溯那片弥漫着石腥气与鸿蒙清气的幻境。

清沅内心: 这间石室,我已经梦到过好多次了。石墙的纹路嵌着鸿蒙初开的印记,石床的凉度藏着癸水本源的共鸣,熟稔得像是刻在灵魂里的旧忆。可被抽走灵力的蚀骨痛感,却是第一次这般清晰——那不是普通的灵力,是我身为阿贝尔水灵的癸水之源,是鸿蒙初分便存在的至纯水源。这痛感,竟唤醒了被封印的原神,让我想起了那些被遗忘的身份与过往。

那是一段不愿忆起,却又被宿命牢牢攥住的梦。

冷硬的石床贴着脊背,寒意顺着衣衫的缝隙钻进来,沁得人骨髓生凉。林清沅睁开眼时,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连抬一根手指的气力都无。唯有手腕处传来的刺痛,尖锐而密集,一下下敲打着混沌的意识。她费力地偏过头,看见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蜿蜒在腕间,殷红中泛着银蓝的流光正顺着石床的纹路,缓缓流向石室的另一端——那是癸水本源的灵力,是她阿贝尔水灵的根基。

时间在这里仿佛是凝固的。她不知道自己在这冰冷的石床上昏睡了多久,是几载春秋,还是须臾片刻?唯有那连绵不绝的痛,将她的意识一寸寸从混沌里拽出来。石室里的气息很淡,是石头特有的腥涩,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鸿蒙清气。这气息太熟悉了,熟悉得让她心头一颤,像是跨越了亿万年的时光,与记忆深处的身影重逢。

她开始借着微弱的光,打量这座石室。过膝的石墙纵横交错,像是一座天然的迷宫,石缝间流转着淡淡的银蓝光晕——那是她癸水本源滋养的灵石,是师父用鸿蒙法则亲手筑就的秘境。以她躺着的石床为起点,迷宫向着四面八方延伸,尽头的石床上,躺着一个身形稍显丰腴的女子,隔了石墙的阻隔与灵力的紊乱,她怎么也看不清那人的脸。女子身侧守着一个老妪,佝偻的脊背驮着岁月的沉重,满脸愁容像是刻进了皱纹里,那双浑浊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腕间流淌的银蓝灵力。

这个场景,这石室的布局,这灵石的光晕,都熟悉得让人心慌。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可四肢像是灌了铅,唯有指尖能勉强动弹。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癸水本源,一点点漫过石墙的缝隙,流向那端的石床。渐渐地,她感觉到右臂的力气在一点点流失,不是血液的干涸,而是原神本源的抽离。那是一种比失血更可怕的空落,像是灵魂被生生剜去了一角。右肩的位置,正一点点变得透明,银蓝的流光从透明处逸散,映得石室的石墙都染上了一层梦幻的光晕。

清沅内心: 是癸水之源……他们要的是我的原神本源!这石室不是普通的囚笼,是针对我阿贝尔水灵的祭坛。石墙的纹路是鸿蒙阵法,灵石的光晕是我的本源共鸣——这里是师父的石雨园林,是他用鸿蒙第一法为我筑的庇护所,是我尨澒公主年少时最爱的灵石迷宫!可师父呢?玉清祖师,掌鸿蒙法则的祖神之上有七神的第一神,您明明该在这里,为何我想起了您的气息,却看不见您的身影?

就在那片透明感漫过肩头的刹那,原神觉醒的力量轰然撞开了记忆的闸门。

她想起了自己是谁——她不是凡尘中的林清沅,是九海龙宫的尨澒公主,是鸿蒙初分便诞生的癸水之源,阿贝尔水灵。她的阿爹,是九海水域的主宰,是鸿蒙第一条白龙,九海龙王。她的师父,是玉清祖师,掌鸿蒙法则,凌驾于祖神之上有七神之中的第一神,他的鸿蒙第一法,能定乾坤、溯时光、筑秘境。石雨园林,便是师父用鸿蒙法则为她量身打造的庇护所,灵石迷宫里的每一块石头,都浸透着他的清气与她的癸水本源。

可此刻,这座她曾视作绝对安全的秘境,却成了榨干她原神的刑场。

师父呢?他不是云游去了,他的鸿蒙法则遍布石雨园林,他本应感知到她的危机,本应就在这里。可为何,她能感受到他残留的清气,却看不见他的身影?

心头的慌,瞬间漫成了九海的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