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小狐狸被一根粗糙的麻绳拴在了电线杆上,绳子勒得紧紧的,深深嵌进柔软的皮毛里。它拼命挣扎着,原本顺滑的青毛被弄得凌乱不堪,前爪磨得泛红,渗出血丝,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绝望,看到林清沅时,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呜咽声陡然变大,带着撕心裂肺的哀求。
“放开她!又是你们?”林清沅皱紧眉头,眼底掠过一丝厌烦。这伙人竟如此言而无信,得了钱又将小狐狸抓了回来,这般行径,实在令人不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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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站着个穿西装的路人,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他见状摇了摇头,小声嘀咕:“还是那只小狐狸,唉……这伙人也太过分了,拿了钱还不放生。”
清沅内心:你挺大个男人,光叹气有什么用?真有正义感怎么不伸手帮忙?可我一个小姑娘,除了花钱买下,又能怎么办?
她心里腹诽,嘴上却没多说,只是重复那句:“多少钱?”她真后悔今天来庙会,若不是一时心软,也不会惹上这麻烦,此刻只想着赶紧付钱走人,免得再节外生枝。
这次说话的是个瘦高个男人,眼神游移不定,显然是看这小姑娘好说话、心肠软,故意把价抬高了一倍:“100元……少一分都不行,不然我们就把它带回去剥皮吃肉。”
“你敢!”林清沅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带着怒意,可看着小狐狸绝望的眼神,又瞬间软了下来,“好,给你。”她没有讨价还价,从随身的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钞,递了过去。指尖触到钞票的纹路,心里有些疼——这是她打算买吉他拨片的钱,可看着小狐狸眼巴巴的模样,又觉得值。她转头飞快瞥了眼小狐狸,它正用湿漉漉的眸子望着自己,满是孺慕,她心里微微一动,却不敢多停留,怕那伙人再生事端,转身头也不回地扎进了人群。
“小姑娘,你真有爱心呀!”方才嘀咕的路人追了上来,想要和她搭话,“你等等,这狐狸……它不是普通的畜生,你要当心。”
林清沅最不喜与陌生人纠缠,脚步愈发快了。她只想尽快离开这里,找个安静的地方将那小狐狸放生,让它彻底摆脱麻烦。可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啊”,紧接着是人群的惊呼,夹杂着“发光了”“是神仙吗”的议论。
她猛地回头,只见方才的路人浑身泛起耀眼的金光,光芒太过刺眼,让人睁不开眼。待光芒散去,原地哪里还有什么穿西装的路人,竟化作了一只黄毛灵鹿,鹿角分叉如珊瑚,浑身毛色如阳光洒下的碎金,眼眸温润如玉石,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
清沅内心:天呐!他……他变成鹿了?是神仙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不快走!”
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几分急促,像敲在心头的鼓点。林清沅循声望去,街角的老杨树下站着个穿灰布衫的老头,脸上布满了深深的褶皱,如同老树皮的纹路,手里拄着一根枯木拐杖,看着毫不起眼。
“阿贝尔水灵……”老头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一字一顿,竟叫出了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名字——那个属于水之灵的、她刻意遗忘的名字。
林清沅浑身一僵,像是被惊雷劈中,月白色的裙摆停在半空,血液都仿佛凝固了。这个名字,是她与生俱来的印记,是禹珩哥哥、赤脚大仙他们才知晓的秘密,她以为早已随着“林清沅”的身份被掩埋,从未想过会被一个陌生老头叫破。她猛地转身,眼神里满是警惕与慌乱,像受惊的小鹿:“认错人了!我不叫这个名字!”说完,转身就要跑。
“我是,四叔……‘面燃鬼帝’。”老头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山间的溪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穿透了周遭的喧嚣,直直传入她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