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蒙尘寻光

澪囬燚 阿贝尔水灵 3643 字 11个月前

晨光穿牖而入,如揉碎的金箔漫洒在青砖地面上,溅起细碎的光纹,温柔地爬上床沿,吻过林清沅的发梢。她倏然睁开眼,睫毛上还沾着未散的睡意,像停着两只慵懒的蝶。窗外晴空如洗,流云缱绻如锦缎,被晨风牵着手缓缓游走,竟是难得的澄澈好天气。可她心头却莫名沉甸甸的,像压着一块浸了水的棉絮,连带着这明媚晨光都染上了几分滞涩,暖得有些勉强。

清沅内心:怎么回事?明明天气这么好,心里却堵得慌,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这种感觉,和之前预知危险时一模一样。

指尖划过微凉的被面,布料上绣着的栀子花纹路清晰可辨,那是妈妈去年亲手为她缝制的,针脚里藏着细密的温柔。可此刻,这份熟悉的暖意却驱散不了心底的阴霾。林清沅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窗外的鸟鸣清脆悦耳,却像隔着一层薄纱,听起来模糊而遥远,让她莫名烦躁,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清沅内心:好烦躁,连鸟叫都觉得吵。希望只是我的错觉,千万别出什么事。

简单洗漱完毕,她换上一件淡蓝色的棉布裙子,领口缀着小小的白色蕾丝,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餐桌上,妈妈早已备好早餐——一杯温热的牛奶,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还有几片切好的新鲜水果,摆得精致而温馨。“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妈妈笑着走过来,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带着熟悉的温度,“要不要再吃点面包?刚烤好的,还热乎着。”

“不了妈妈,我想早点去学校。”林清沅勉强笑了笑,拿起书包,牛奶喝了两口便放下,那温热的甜腻此刻竟有些反胃。她匆匆与妈妈道别,推开门走进晨光里,脚步比往常快了许多,像是在逃避什么,又像是在催促自己去印证心底的不安。

清沅内心:赶紧去学校看看,说不定只是我想多了。晓雅昨天还说要给我带她妈妈做的饼干,一定不会有事的。

街道上已有零星的行人,晨雾尚未完全散去,像一层薄薄的纱,笼罩着远处的房屋与树木,朦胧了轮廓,添了几分诗意。早点摊的香气弥漫开来,油条的酥脆、豆浆的醇厚、包子的鲜香,交织成独属于清晨的人间烟火,热闹而鲜活。可这些鲜活却仿佛与林清沅隔了一个世界,她听着身边的喧闹,看着眼前的繁华,心头的滞涩却有增无减,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隐隐发疼。

提前半个多小时抵达学校,校门口的保安大叔正打着哈欠拉开铁门,铁门上的锈迹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尚未踏入教学楼,喧闹的议论声便争先恐后地钻入耳畔,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字字句句都像冰锥般扎进她的心里——

“听说了吗?昨天傍晚,咱们班的苏晓雅出事了!”

“怎么了怎么了?我昨天走得早,没听说啊!”

“好像是放学回家的路上被车撞了,现在还在医院手术室里呢,生死未卜!”

“真的假的?晓雅昨天还跟我约好今天一起跳皮筋的,她那么活泼,怎么会……”

“听说司机跑了,是路过的人把她送到医院的,流了好多血,送去的时候都快没意识了……”

议论声越来越清晰,像一把把锋利的小刀,反复切割着林清沅的神经。苏晓雅,是她在学校里最要好的朋友,两人同桌了三年,一起分享零食,一起偷偷在课堂上传小纸条,一起在放学后的小巷里追逐打闹,苏晓雅总是笑着叫她“清沅小仙女”,说她像天上的仙子一样温柔。

清沅内心:不!不可能!晓雅怎么会出事?一定是他们搞错了!手术室……她会不会有事?我要看看,我得看看她现在怎么样了!

指尖微微颤抖,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林清沅下意识凝神聚气,双目微闭,想催动额间的天眼,窥探手术室里的情形。往日里,只需心念一动,天眼便会缓缓开启,眼前会浮现清晰的画面,无论是千里之外的景象,还是肉眼难辨的阴邪,都能一览无余。可今日,额间却毫无反应,仿佛那只曾赋予她特殊能力的眼睛从未存在过。她不死心,再次集中意念,眉心处只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眼前依旧一片混沌,像蒙尘的铜镜,被厚厚的雾气遮蔽,什么也看不见。

“怎么会这样?天眼呢?我的天眼怎么用不了了?”她低声喃喃,声音带着慌乱。

她又尝试调动体内的预知能力,想窥见苏晓雅的结局。往日里,每当身边的人遭遇危险,或是有重要的事情发生,那些预感便会如潮水般涌来,清晰而强烈。可此刻,脑海中依旧一片空白,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那曾无比灵验的预知能力,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巨大的恐慌裹挟着不安席卷而来,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林清沅抿紧唇,下唇被牙齿咬得微微发白,她沉默地穿过喧闹的走廊,脚步虚浮地走到座位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掌。掌心空荡荡的,没有了往日阴阳双印传来的温润触感,也没有了贝形印记的微凉,只剩下一片光滑的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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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摊开手心——那枚伴随她多年、隐隐流转着淡紫色微光的阴阳双印,一黑一白,纹路繁复,此刻竟不翼而飞!她慌忙将手背翻过来,那枚形似贝壳、暗藏玄机的淡紫色印记,同样踪迹全无,只留下一片细腻的肌肤,仿佛从未出现过。

“阿哥?禹珩?”她在心中急切呼唤,声音带着哭腔,往日里只要她需要,禹珩哥哥的身影便会立刻出现,温柔地安抚她,帮助她。可今日,脑海中只有一片空旷的回应,像投入深谷的石子,没有一丝涟漪。

“赤脚大仙?”她又试着呼唤那位总是穿着粗布道袍的散仙,虽然他曾强行封印她的灵魂,可他也是守护她的人。依旧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

最后,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最信任的释三哥身上:“释三哥?你在吗?我知道你在的,求你告诉我,晓雅她到底怎么样了?我的能力为什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