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姐夫,怎么了?”
“快起来,收拾一下,你姥姥……你姥姥走了。”姐夫的声音哽咽着,说出了那个让她如遭雷击的消息。
“走了?”林清沅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像是没听懂这两个字的意思,“姥姥什么时候走丢的?快去找啊!她身体不好,走不远的!”
姐夫看着她懵懂的样子,眼圈更红了,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清沅,你醒醒,不是走丢了,是……是不在了。”
“不在了……是什么意思?”林清沅的声音颤抖着,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疼得她瞬间清醒过来。她看着姐夫悲伤的脸,突然明白了这三个字的含义,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却又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林清沅内心:不可能!昨天姥姥还好好的,还对我笑,还吃了猪爪,怎么会不在了?一定是姐夫骗我,一定是!姥姥那么好,怎么会丢下我?
姐夫没再多说,只是催促她快点收拾。林清沅麻木地穿上衣服,跟着姐夫走出家门,坐上了姐夫的摩托车。摩托车在漆黑的公路上疾驰,风像刀子一样刮在她的脸上,可她却感觉不到疼,只有心底那片无边无际的冰冷和疼痛,在一点点蔓延。
半个多小时后,摩托车终于驶进了榆树镇的姥姥家。刚到院门口,林清沅就看到院子里跪倒了一地的人,哭声震天。她下了摩托车,跌跌撞撞地走进院子,穿过人群,走进屋里。
姥姥静静地躺在炕上,脸上盖着一块白布。林清沅颤抖着伸出手,掀开白布,看着姥姥安详却毫无生气的脸,她慢慢伸出手,牵起姥姥的手。
那双手,比她的体温还要低,凉得刺骨。
林清沅内心:姥姥,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比我的还凉。你不是说我是家里最凉的人吗?怎么现在你比我还凉?你醒醒啊,我还没给你买棉袄,还没带你去看电影,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她的眼泪又开始往心底倒流,心脏像是被揉碎了一样,疼得她几乎无法站立。她跪在炕边,紧紧握着姥姥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喊着姥姥,可回应她的,只有无边的寂静。
按照镇上的习俗,家里老人离世,晚辈要披麻戴孝,去镇上的九王庙转庙祈福,为逝者引路。亲戚们早已准备好了孝布,白色的孝布披在林清沅头上的那一刻,她只觉得头顶一沉,仿佛有什么东西被遮住了,心底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清沅内心:这孝布好沉,压得我喘不过气。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它盖住了,是……什么呢?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更疼了?
她跟着转庙的队伍,慢慢走出姥姥家的院子,朝着镇东头的九王庙走去。队伍很长,白色的孝布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像一片涌动的云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林清沅低着头,一步步往前走,脚下的路凹凸不平,硌得她脚底生疼,可她却像是没有知觉一样,脑子里全是姥姥的样子。
林清沅内心:姥姥,我带你去转庙了,你跟着我,别迷路。九王庙的神会保佑你的,对不对?你一定要好好的,不管去了哪里,都要好好的。
九王庙不算大,却很古老,庙里供奉着城隍、土地等各路神明。队伍走进庙里,按照辈分依次跪倒在神像前。林清沅跟着众人跪下,双手合十,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咚”的一声,第一个头磕下去。
就在这时,庙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凡人是看不见的,供奉在神龛上的城隍、土地神像,竟然被这股无形的力量震得飞了起来,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城隍爷趴在地上,懵了:“怎么回事?地震了?”
土地公更是狼狈,摔了个四脚朝天,好不容易爬起来,揉着腰骂骂咧咧:“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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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沅对此一无所知,她只是觉得心里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只想通过磕头来表达自己的悲痛和不舍。她抬起头,又重重地磕了下去。
“咚!”第二个头。
又是一阵更强烈的震动,凡人依然看不见,庙里的桌椅板凳全被掀翻了,屋顶的瓦片簌簌往下掉,烟尘弥漫。城隍和土地刚爬起来,又被震得摔了个狗吃屎,这次直接摔懵了,半天没缓过神来。
林清沅内心:姥姥,我再给你磕个头,求神明保佑你,下辈子一定要健健康康的,不要再受这么多苦了。
她第三次低下头,额头重重地砸在地上。
“咚!”第三个头。
这一次,震动比前两次更甚,整个九王庙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狠狠摇晃了一下,神龛倒塌,墙壁开裂,城隍和土地直接被震得嵌进了墙里,半天爬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