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还未穿透云层时,林清沅便猛地睁开了眼,眼底没有半分初醒的惺忪,只有一片翻涌的茫然,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紊乱。昨夜的梦太过离奇,离奇到此刻闭上眼,那座恢弘壮阔的九黎宫仍在脑海里盘旋,蚩尤的身影、水族的灵韵、天空之城的幻彩,交织成一片混沌的迷雾,让她分不清虚幻与真实,只余下满心的疑惑,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她挣扎着坐起身,被褥滑落肩头,露出光洁的肩头,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床铺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影,却驱不散她眼底的迷茫。伸手摸索到床头的手机,屏幕还暗着,指尖在屏幕上胡乱划动了几下,才想起要打开备忘录——这是她许久以来养成的习惯,只要梦里的画面足够清晰,醒来的第一时间便会记录下来,生怕稍纵即逝,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可今天,指尖落在屏幕上,却迟迟敲不出一个字,脑海里的画面太过庞杂,九黎宫的威严、水灵的灵动、幻彩灵空的绚烂,像潮水般涌来,让她无从下笔,只能任由那些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搅得她心神不宁。
昨夜入梦时,她没有任何预兆地站在了一片开阔的广场上,脚下是青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着繁复的纹路,纹路里似乎流淌着淡淡的红光,顺着石板的缝隙蔓延开来,在地面上勾勒出一幅神秘的图案。抬头望去,一座巍峨的宫殿矗立在广场尽头,宫殿的梁柱皆是深褐色,雕刻着狰狞的兽首,兽首的眼睛镶嵌着暗红色的晶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光。宫殿的屋顶覆盖着青灰色的瓦片,瓦片层层叠叠,边缘翘起,像展翅欲飞的雄鹰,正中央的匾额上,用古拙的字体刻着“九黎宫”三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广场上站着许多人,他们穿着古朴的服饰,衣料上绣着奇异的图腾,有的是盘旋的巨龙,有的是展翅的凤凰,还有的是从未见过的凶兽。他们的脸上带着肃穆的神情,整齐地排列在广场两侧,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宫殿的正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重要的人。林清沅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想要藏在人群后面,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那些陌生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里满是惶恐和不安。
没过多久,宫殿的正门缓缓打开,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那人穿着黑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金色的纹路,纹路蜿蜒曲折,像是流淌的星河。他的身材魁梧挺拔,铜色肌肤上布满深浅交错的古旧战痕,棱角冷硬如千年寒石凿刻而成,周身裹挟着蛮荒时代的腥风与戾气,气场凶戾逼人,与后来出现的阿贝尔水灵清透温润、宛若月光般的气质截然不同,半分相似之处也无。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繁复的花纹,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看穿人心。林清沅的心跳瞬间加速,一股莫名的敬畏从心底升起,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两个字——蚩尤。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名字,只是看到那人的瞬间,这个名字便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仿佛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挥之不去。那人缓缓走到广场中央,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林清沅的身上。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探究,更藏着一层翻涌的复杂情绪——那是沉淀了岁月的执念,是对某个人求而不得的怅惘与不甘。林清沅的心跳更快了,手心冒出了细密的冷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她不懂那眼神里的深意,却莫名觉得那股沉重的情绪,隔着遥远的时空,也能让人心头发紧。
“你来了。”那人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遥远的时空传来,带着一股厚重的沧桑感。林清沅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一步步向自己走来,每一步都踏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敲在她的心上。她清晰地看见,随着距离拉近,他眼底的锐利渐渐柔和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落寞,那落寞里藏着的,是连他自己都无法言说的遗憾——他曾倾尽蛮荒之力,想要靠近心底的那个人,却始终隔着无法逾越的天堑,那份炽热的爱慕终究成了镜花水月,念而不能,求而不得。后来偶遇过一名战神,那战神的身形容貌竟与他心心念念的人几乎别无二致,他便将满腔炽热与偏执尽数倾注在那抹相似的身影上,可心底始终清明,替身再像,也复刻不了最初那份让他甘愿卸下战意的悸动,更填不满心底的空缺。而此刻林清沅眉眼间隐约掠过的一抹熟悉神韵,竟猝不及防撞碎了他伪装的冷漠,让那些被刻意压抑的执念与遗憾,尽数翻涌而上。
就在那人快要走到她面前时,眼前的画面突然变了。九黎宫消失了,广场消失了,那些穿着古朴服饰的人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虚空里布满了五彩斑斓的光芒,红色、蓝色、紫色、绿色……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幻彩灵空,光芒流转,绚烂夺目,让人眼花缭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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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沅茫然地环顾四周,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像是在云端漂浮。就在这时,一道灵动的身影从幻彩灵空中缓缓浮现。那是一个女子,穿着淡蓝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晶莹的水珠图案,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仿佛有无数水珠在裙摆上滚动。她的头发乌黑亮丽,披散在肩头,发梢带着淡淡的水光,皮肤白皙如玉,眉眼灵动,眼神清澈如泉,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整个人像是从水里走出来的精灵,纯净而美好。
“阿贝尔水灵。”林清沅的脑海里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这个名字,心里满是疑惑。她不知道这个名字的含义,也不知道这个女子是谁,只是觉得她身上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像是久违的故人。阿贝尔水灵缓缓向她走来,脚步轻盈,踏在虚空之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的目光温柔,落在林清沅的身上,像是在看一个许久未见的亲人,眼神里满是温柔和怜惜。
“别怕。”阿贝尔水灵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像是泉水叮咚作响,“这里是天空之城的幻彩灵空,不会伤害你的。”林清沅想要开口询问,却依旧发不出声音,只能用眼神传递自己的疑惑。阿贝尔水灵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笑了笑,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指尖却在快要碰到她皮肤的瞬间穿过了她的身体,没有任何触感。
就在这时,幻彩灵空里的光芒突然变得剧烈起来,各种颜色的光芒疯狂交织,像是一场盛大的烟火,又像是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阿贝尔水灵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她的眼神里满是不舍和担忧,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着什么,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林清沅想要抓住她,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幻彩灵空里,最后彻底不见。
紧接着,眼前的画面再次破碎,林清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像是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旋涡,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还有各种杂乱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呐喊,有人在哭泣,还有人在低语。她想要睁开眼,却觉得眼皮重如千斤,怎么也睁不开,最后只能任由自己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便是此刻。林清沅坐在床上,指尖依旧冰凉,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梦里的画面,蚩尤的身影、九黎宫的威严、阿贝尔水灵的灵动、幻彩灵空的绚烂,还有那些莫名浮现的名字,像是一根根丝线,缠绕在她的心头,剪不断,理还乱。
她缓了缓神,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过床头的备忘录,屏幕依旧亮着,空白的页面像是在等待着她的书写,却让她无从下手。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先是写下了“九黎宫”三个字,紧接着又写下了“蚩尤”“阿贝尔水灵”“天空之城”“幻彩灵空”,这些名字和词语在屏幕上排列着,像是一个个未解的谜题,让她满心疑惑。
“我和蚩尤有什么关系?”林清沅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带着几分茫然。蚩尤,那个在传说中英勇善战、充满传奇色彩的人物,那个被后人铭记的部落首领,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而且梦里的自己,似乎和他有着某种联系,否则他不会那样审视自己,不会用那样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可是,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现代人,过着平凡的生活,和几千年前的蚩尤,怎么可能有交集?
她又想起了阿贝尔水灵,想起了那个从幻彩灵空中浮现的女子,想起了她身上熟悉的气息。“水族……”林清沅皱了皱眉,心里的疑惑更重了。阿贝尔水灵的模样,她身上的水光,还有她出现的幻彩灵空,都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水族。可是,水族只是传说中的存在,只在神话故事里出现过,现实生活中根本不存在。自己又和水族有什么联系?为什么会梦到阿贝尔水灵?为什么会觉得她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