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年爷爷和小叔住一起了。
推开院门,秦京茹轻车熟路地往里走,扬声叫道:大伯在家吗?
是京茹啊!五十岁模样的妇人从屋里探出身来,手上还粘着草屑,你大伯带堂弟去大队吃席了,我刚在剁羊草。
你们先坐,我洗个手就来倒茶。
麻烦伯母了。
秦京茹搬来两张条凳,递给周行云一张,压低声音说:乡下人就是显老,伯母还不到五十,看着像六十了。
幸亏嫁给你进了城......
周行云望着妇人粗糙的双手,心里发酸。
这时两杯热茶搁在了木桌上,蒸腾着白汽。
伯母,这是淮茹姐托我带的钱。
秦京茹数出十二块多零票。
这......真是淮茹的?布满风霜的脸庞浮现惊诧,妇人捏着钞票的手微微发抖,她哪来这些钱?从前可一分都没捎回来过。
淮茹姐在街道接了些糊纸盒的活计,每天能挣三四毛呢。
有营生就好!早该这样了。
妇人舒展开眉心的沟壑,把钱仔细揣好,贾家待她可还好?婆婆还总骂街吗?
还是老样子。
秦京茹含糊应着,没提离婚的事。
在这年头,离婚二字在乡下比毒蛇还忌讳。
告辞时夕阳正斜。
走在田埂上,秦京茹忽然长叹一声。
怎么?
想起前年大伯进城,在贾东旭家连口热饭都没吃上,净受闲气。
她踢着土坷垃说,今日看来,伯母到底惦记着淮茹姐。
周行云冷笑:贾张氏那般刻薄人,原就不足为奇。
午饭时分,秦家堂屋飘着咸鱼香。
粗瓷盆里堆着馒头,配一碟拍黄瓜,难得开了个肉罐头。
小侄子趴在桌沿直咽口水:今儿饭菜比年节还体面!
“别吃太多,小心撑坏了。”
秦京茹轻轻瞪了她一眼。
她和周行云只是稍微动了几筷子,秦父却一个劲地往周行云碗里夹菜。
“爸,我们在城里每天都是馒头咸菜,都吃厌了。
这些菜还是你们多吃点。”
秦京茹抿着嘴推辞。
“姐,你们在城里吃得这么好吗?”
秦乐乐满脸向往,“我以后也要去城里。”
秦京茹笑着摸摸她的头:“那你可得好好念书,将来进厂当工人。”
饭后,秦父准备去大队继续挖水渠的活计。
周行云跟上前问道:“咱们这河里鱼多吗?鱼肉总比野菜强些。”
“哈哈,你是不是看见中午的咸鱼干,就以为河里鱼多?”
秦父笑着摆手,“其实河里的鱼少得很。
光靠吃水草小虾,长得慢,根本不够分。”
周行云自然明白。
现下集市上的鱼虾多是养殖的,野生的哪够这么多人吃。
不过他有自己的打算,只要能找到有鱼的地方就行。
“家里有渔网吗?捞些鱼虾也能省点粮食。”
“行吧,带上网和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