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口就被杨厂长厉声打断:
“我知道你有难处,也许是身体原因,也许是别的。”
“共事这么多年,你为厂里付出我都看在眼里。”
“可我就问你一句——”
“昧着良心干这些事,晚上睡得着吗?!”
最后这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其实从高组长迟迟不开门那刻起,杨厂长就起疑了——按他性格,听说李泽来访早该热情相迎,哪会盘问半天?
说到底,是做贼心虚。
他深深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失落。
在轧钢厂共事多年,高组长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人心寒。
面对杨厂长的质问,高组长浑身颤抖,泪水夺眶而出。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尤其是他们这些铁骨铮铮的汉子,向来把哭泣视为软弱。
可此刻的高组长再也抑制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我骗了大家...生病的是我女儿...高组长哽咽道。
众人闻言大惊:你什么时候有个女儿?
就是怕你们知道...我女儿体弱多病,需要医药费...可我这点工资根本不够...高组长泣不成声。
陈爱民冷眼旁观:说穿了,你就是不想还钱。
偷东西变卖,既不用还债,又能给女儿治病,一举两得。”
高组长想要辩解,却哑口无言。
陈爱民的话像利刃般刺破了他的伪装。
从进门我就看出你根本没病。”陈爱民继续道,那些药味是给你女儿熬药留下的吧?
高组长惊恐地望着陈爱民,不明白这个年轻人为何能看穿一切。
事情已了,剩下的事与我无关。”陈爱民转身欲走。
这时高组长突然跪地哭求:厂长!看在我多年勤恳的份上,别送我去保卫处!
杨厂长叫住陈爱民:爱民,稍等,我还有话要说。”
陈爱民只得停下脚步,转头对秦淮茹低声交代了几句。
“你先回吧,这儿没啥事了,待会儿杨厂长要和我单独谈谈。”
陈爱民的意思,秦淮茹心知肚明。
杨厂长要和他单独谈的事,自然不便旁人在场。
与其在这儿干等,不如先回去。
想到这儿,秦淮茹朝陈爱民轻轻点头,转身离开。
李泽扫了眼现场,又瞥见秦淮茹离去的背影,觉得机会来了。
他对高组长的处置毫无兴趣——刚来不久,两人本就不熟。
待会儿杨厂长和陈爱民私下谈话,他也插不上话。
“师傅!我送师娘回去吧!”
陈爱民眉头一皱:“谁是你师傅?我说了不收徒!”
转念一想,让李泽送媳妇回去倒也行。
“那你送她回去吧,我们待会儿进去。”
李泽咧嘴一笑:“得嘞,包在我身上!”
说完,他快步追上秦淮茹。
一旁的高组长还在苦苦哀求。
这份工作他丢不起,没了收入,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杨厂长看他跪地痛哭的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老高啊,我就问你一句——缺钱为什么不找我们借,非要去偷?”
“你是不是觉得偷了东西卖掉,就不用还钱了?”
高组长慌忙摇头:“不是!我真没这么想!”
杨厂长盯着他:“那你说,什么理由让你宁可偷同事的东西,也不开口借钱?”
“你知道只要不动厂里的财物,保卫处根本不会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