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们尚未交恶。
虽然怒气未消,
但看着病榻上脸色煞白的妇人,
和手足无措的领导,
他终究没能硬起心肠。
拎起药箱正要离开,
领导突然箭步上前拦住去路。
一米八几的陈爱民垂下眼帘,
目光里透着不解:
有事?
领导喉结滚动着,
半晌才挤出句话:
想...和你谈谈。”
我们没什么可谈的。”陈爱民眉心拧成川字,
要付钱现在就给。”
领导闭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已褪去慌乱:
我郑重向你道歉。”
这个出乎意料的道歉让陈爱民僵在原地。
领导继续剖白心迹:
我错把控制当关心,
甚至懊恼被你识破伎俩。
现在明白了——
再好的初衷也不能成为越界的理由。”
他直视着陈爱民的眼睛:
这些话字字真心,
不求你立刻原谅,
但求给我改正的机会。”
陈爱民久久凝视着他,
眼神复杂难辨。
最终淡淡开口:
“看你表现,你的道歉我收下了,至于原不原谅,以后再说。”
“该付钱了。”
领导说不清是该轻松还是该叹气。
道歉的话已经说了。
能做的也就这些。
要是陈爱民还不满意,
那也没办法。
领导觉得自己还是松了口气。
至少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二十块钱,
郑重地将十块放在陈爱民手心。
十块也好,二十块也罢,
对他都不是难事。
其实完全可以给二十,
但他觉得没必要。
说不定陈爱民反而会恼火——
说好十块就是十块。
陈爱民这么定价,肯定有他的道理。
陈爱民并不知道领导的心思。
小主,
要是知道,
他一定会告诉领导:
十块不过是随口说的。
不过领导想得没错——
如果真给二十,
陈爱民确实会生气。
既然定了价,
就不需要额外补偿。
那样反而像在讨好他,求他和解。
看完病,
陈爱民走出领导家。
一路上都有些恍惚。
他从未见过领导道歉。
这年头,
领导的话就是铁打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