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寿衣与凝固的糖粒

青梅竹马天花板 李扬 2561 字 11个月前

沾着污血的双手条件反射般猛地缩回,想要藏到身后,却又在那一刻意识到这徒劳的动作多么的可笑和卑劣!那深褐色的污渍,像烙印般深深嵌在皮肤纹理和指甲缝隙里,被灯光无情地照亮、放大!它们刺得他自己眼睛都灼烧般地剧痛!

小主,

就是这双手……曾牵过她温热柔软的指尖,曾在清晨帮她轻轻拂去额角的细碎发丝,曾在冬夜里小心翼翼捂暖她冻红的耳朵……最后,却也死死地、用力地按在了她撕裂的伤口上!

巨大的羞耻感和被彻底撕碎的自尊如同硫酸般腐蚀着他的五脏六腑!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他踉跄着向后退去,沉重的脚步拖在地上,发出磨蹭的声音,一直退到冰冷的墙壁边缘,背脊重重地撞上去,才勉强稳住身体。

他颓然地靠着墙,无力地低下头。冰冷的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滴在污渍斑驳的手背上。肩膀和胸腔无法抑制地剧烈起伏着,却吸入不了丝毫氧气,只有无穷无尽的窒息感将他死死包裹。

没有他的目光注视,操作台前冰冷得如同雕塑般僵持的空气似乎才重新开始流动。

林晚秋的手,终于颤抖着,带着无尽的沉重和恐惧,触到了女儿冰硬身体的领口。指尖碰到那深褐僵硬的血块边缘时,她猛地闭了下眼,浑浊的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滚落。随即,开始用尽全身力气去解开那沾染着死亡印记的病号服的纽扣……

冰冷的操作室内,只剩下一片寂静的死海。只有衣物布料摩擦的细微沙沙声,和间或响起的一声被死死压抑、极度沉闷低弱的啜泣——那是楚母林晚秋在极度痛苦和恐惧中,面对被强加的惩罚时,从灵魂最深处挤出来却又不敢释放的哀鸣。

楚乔阳如同冰雕般贴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僵硬,只有沉重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

就在这一刻——

一声短促、凄厉、充满了极致惊恐的女人尖叫,如同被撕裂的布帛,陡然刺穿了化妆间的死寂!

“啊——!!!!!”

是母亲林晚秋!

楚乔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无形手掌猛地攥紧!呼吸骤停!他猛地抬头!

只见操作台前,母亲的脸已经完全扭曲!所有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一种无法形容的、如同见到地狱门开的极致惊恐!她那还沾着灰白色病号服纽扣的、颤抖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因为过度骇然而怒突出来,死死地盯着操作台上面那个刚刚被她们解开了上衣衣襟、露出了苍白脖颈和一小片胸膛的身影!

楚乔阳顺着母亲惊恐到极点的视线,心脏带着不祥的狂跳,目光猛地聚焦!

操作台上,沐诗婷冰冷苍白的身躯安静地躺着。解开的灰白色病号服衣襟被稍稍翻开,露出了她颈部下方一小片同样毫无血色的肌肤。而就在那片苍白肌肤的锁骨中间凹陷的位置——

一星极其极其微小、半透明、边缘带着诡异凝固状、如同融化后又凝固糖霜般的淡黄色颗粒!

它并非粘在皮肤表面!

它竟像是……硬生生地、深深地……嵌在皮肤里面!

一个小小的、浅淡的、如同针尖刺入后留下的极细微孔洞边缘,凝固着一种带着油脂反光的强力胶质残留!紧紧包裹着那粒淡黄色的半透明糖粒!牢牢地、如同寄生虫般寄生在她的肌肤里、锁骨之下!如同一个深埋的、带着诅咒的烙印!

在惨白刺眼的灯光下,那颗深嵌在冰冷肌肤中的淡黄色糖粒,反射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冰冷的微光!

它那么微小,却又那么刺目!像一个凝固在死亡标记上的惊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