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随着他的话音，角落里一名一直在紧急分析物证的技术员猛地抬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徐队！血液毒理学交叉比对结果…刚刚强行完成！她体内检出…微量未代谢的…NM-7神经阻断剂！但…还有另一种物质！含量极低！干扰很强！但分子特征…高度指向…指向楚乔阳咽喉提取物中的氰化物混合凝胶！”

氰化物？！还是楚乔阳的？！

徐海瞳孔爆缩！仿佛所有碎片在这一刻被强行焊接！

沐诗婷接触过楚乔阳的毒？！她是受害者…还是…参与者？！那顶帽子上的血迹…源头到底是楚乔阳…还是…某个接触了毒剂的人？！

“那帽子呢？！楚乔阳的帽子在哪里？！给她做清理时有没有别的异样？！”徐海喉咙里吼出的声音已经走了调！

两名给沐诗婷进行初步清洁的特警抬起头，其中一人猛地想起什么，迅速举起一个医疗专用隔离袋：“在她身上发现这个！粘在她病号服后肩衣服纤维里，在塔顶拖拽时蹭进去的！很奇怪的东西！像…毛织物碎片？”

强光灯下！隔离袋中！一小片极其微小！不过指甲盖大小的！深蓝色！带着极其细微毛绒质感的织物碎片！

更刺目的是！碎片上！一缕同样细微！但异常坚韧！闪着独特亚光的…黑色缝纫线头！死死嵌在织物纤维里！

线头！蓝布！帽子？！

“送去物证！立刻做纤维成分分析！和楚乔阳所有遗物衣物做匹配！尤其是帽子！快！”徐海感觉太阳穴在疯狂鼓动，血管快要爆开！

几乎在同时！

中心医院负一层冷冻库重地。

冰冷的合金门滑开！刺骨寒气和浓重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临时征用的遗体存储格里，裹尸袋冰冷坚硬。

法医在助理的强光照明下极其小心地动作着。

他戴着三层隔离手套的手，正尝试轻轻翻检已经被完全冻结、呈现出不自然僵蓝色的楚乔阳遗体头颈部区域。目光锐利如手术刀，搜索着极其细微的附着物——那些可能在混乱中粘附上去的任何一点外源物质！

冷冻让一切细节都如同被定格。在楚乔阳后颈略微凹陷、紧贴脊椎的冰冷皮肤褶皱缝隙深处——一小缕极其细微、不足半个米粒长、极其微弱的深蓝色毛绒线头！沾着几点极细微的暗褐色凝点！几乎融入皮肤冻成的淡蓝！

线头？！蓝色？！和刚才沐诗婷身上发现的一致！

法医用精密镊子尖端，如同对待一颗微型引爆装置！屏住呼吸！极其缓慢、稳定地挑出了那缕深蓝色的线头！

“快！生物活性稳定冻存！送检！尤其是血迹！做最快DNA匹配！”声音带着破音的急切！

特护隔离病房外临时指挥点。

灯光惨白刺眼。巨大的城市地图铺开，各种追踪标记点被打上醒目的红色坐标。

徐海佝偻在轮椅上，肺部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受刑。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最新跳出来的那份医疗评估报告：

[患者沐诗婷 - 机体组织深层生物标记物浓度及代谢速率模拟分析报告]

[…基于血液、组织液渗透压异常值反推…NM-7神经毒剂进入时间窗口期判断：在楚乔阳死亡时间基准点前后6小时内…]

[…其体内同时检出的、高度相关的微量氰化物复合凝胶类残留物…分子运动学模拟…最大侵入概率时间点：在楚乔阳窒息毒发开始至其后…15分钟内！…]

徐海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时间线！如此严丝合缝地重叠！

楚乔阳中毒濒死时！沐诗婷！就在现场？！她接触了他喉咙里涌出的毒？！甚至…可能就是造成他最初窒息的原因？！

这个猜测如同剧毒冰锥刺入心脏！带着毁灭性的寒意！

然而，现实没有给他喘息的空间！

“徐头儿！物证紧急初步报告！”加密通讯里传来技术组成员因惊惧而变调的声音，“从沐诗婷身上那微小蓝布碎片和线头提取成分…经红外光谱初筛…和楚乔阳被送院时随身物品遗留登记的、唯一那顶蓝色棒球帽材质成分…高度吻合！匹配度97%以上！尤其那种特殊染色工艺！全市几乎无二！”

“而…而…重点是在冷冻室楚乔阳遗体后颈取出的那根线头！微量残留组织被冻存住了！DNA分析强制提速…结果…出来了！上面的微量凝血组织附着点…DNA完全匹配…沐诗婷！”

沐诗婷的血？！在楚乔阳遗体后颈的线头上？！

她接触过那顶帽子！那顶帽子在楚乔阳窒息倒地的现场！她的血留在了帽子上？！

她当时就在楚乔阳身边？！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

“帽子！那顶帽子！现在在哪？！”徐海对着战术平板吼出来，声音撕裂带血！

“在楚乔阳随身物品袋里！封锁在城南分局证物室！链完整！”

“调！现在就去拿！立刻！送到医院来！给我查！每一道缝合线！每一寸纤维！血迹！毛发！所有残留！最高优先级！”命令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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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再次凄厉嘶鸣！撕裂雨夜！朝着城南方向！

“滴…滴…滴…” 除颤后的心脏艰难地恢复了微弱的跳动，在血氧仅能维持在75%的临界线上痛苦挣扎。沐诗婷依旧在深昏迷状态，生理数据犹如风中残烛。

隔离病房外临时指挥点的灯光照在徐海惨白的脸上。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桌面上，一份紧急调出的林晚晴车祸前医疗档案赫然打开。手指颤抖着翻到附录页——那是一张潦草的、明显是匆忙写下的字条扫描件！林晚晴的字迹！被归档在非正式医疗资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