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躺着缓缓,我去给你倒杯热水。”老人说着,转身进了狭小的厨房。
程野躺在柔软的沙发上,被窝里的暖意渐渐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气。他茫然地环顾着这个陌生的、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小空间,墙上挂着老旧的日历,桌上摆着搪瓷杯,窗台上养着几盆绿植。一种久违的、属于“家”的平凡温暖,让他冰冷的心湖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老人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白开水走过来,小心地递到他嘴边:“慢点喝,暖暖身子。”
程野就着老人的手,小口地啜饮着温水。温热的水流滑过干涩的喉咙,滋润了灼痛的胃,也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些。
“谢谢……”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微弱。
老人摆摆手,在他旁边的旧木椅上坐下,目光温和地看着他:“年轻人,有什么坎儿过不去,非要这么糟践自己?天大的事儿,也没有身体要紧啊。”
程野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他无法回答,也无从说起。那些纠缠着他的黑暗和绝望,又如何能对一个陌生的老人倾诉?
老人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我姓周,你就叫我周伯吧。我在这片儿住了几十年了,啥样的人没见过?看你这样子,不像是街上的混混,是遇到难处了吧?”
程野沉默着,默认了。
周伯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别怕,小伙子。人这一辈子,谁还没个三灾六难的?我老头子没多大本事,但这儿有口热乎饭吃,有张床能让你歇歇脚。你先安心住下,把身体养好再说。天塌不下来!”
这番话,朴实无华,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像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程野漆黑一片的内心世界。在这个他走投无路、准备彻底放弃自己的寒夜里,一个素不相识的老人,向他伸出了最质朴、也最温暖的援手。
没有探究,没有算计,只有最纯粹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