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看了一眼精神抖擞、装备精良的新二团战士。
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弟兄。
他松开了拳头。
他走到王铁柱面前,一个立正。
“是!长官!”
“我们服从命令!”
他转过身,对着自己的弟兄们低喝道。
“都愣着干什么!没听到王营长的命令吗!”
“全体都有,去辎重连报道!”
溃兵们你看我,我看你。
最后还是垂头丧气地跟着一个老兵,朝着营地后方的伙房走去。
吴砚秋站在原地,看着弟兄们萧瑟的背影。
又抬头看了看这个陌生而充满活力的营地。
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有屈辱,有不甘。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和无力。
他想起了那些战死的同袍,想起了被打得稀巴烂的阵地,想起了这个糜烂的时局。
他不知道,来到这个叫新二团的地方,是对是错。
但他只知道,他需要一个答案。
这个地方,真的能带来改变吗?
天还没亮透。
尖锐的起床号划破了营地的宁静。
那声音又高又亢,带着一股子要把人魂儿都吹出来的劲头。
吴砚秋猛地从梦中惊醒,一骨碌坐了起来。
他睡的是大通铺,屋子里横七竖八躺着的全是他手底下那帮弟兄。
此刻,大部分人只是翻了个身,嘟囔几句梦话。
又把脑袋埋进了散发着霉味的被子里。
“他娘的,吵什么吵……”
“还让不让人活了。”
吴砚秋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可不是在晋绥军那会儿了!
他刚想开口喊人,房门“哐当”被一脚踹开。
一个精悍的汉子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根明晃晃的木棍。
来人正是辎重连的副连长,佟顺安。
他扫了一眼满屋子还在赖床的“新兵”,脸上没什么表情。
“都挺能睡啊。”
佟顺安走到最近的一个床铺,二话不说,一把扯开被子。
“啪!”
木棍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那士兵的屁股上。
“嗷!”
那士兵疼得直接从铺上弹了起来。
“三分钟!”
佟顺安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