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太医的亲口验证,如同最后的铆钉,将“先帝遗发含毒”这一结论,牢牢钉死!
皇帝闭上了眼睛,胸膛起伏加剧,苍白的脸上涌起一阵潮红,那是极致的愤怒与悲痛在冲击他虚弱的身体。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眼底已是血红一片,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剂量……可能推断?”
陆清然颔首:“可做大致估算。根据显色深浅、发样长度、以及微臣通过检验当年丹药残渣土壤反推之丹药大致成分与剂量,综合推断,先帝体内砷、铅、汞之累积量,已远超安全界限数十倍。中毒时间,至少持续四年以上,且后期剂量明显加重。此等剂量与时长,足以导致脏器严重受损,最终衰竭而亡。与先帝当年病情发展、御医记录之症状,在时间线与病症上,均可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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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补充了致命一击:“且,微臣有幸,亦取得了陛下近期服用汤药之残渣样本。” 她示意周仵作从乙匣中取出一个小纸包,“经同样方法检验,其中亦检出微量砷、铅成分,虽剂量远低于先帝当年,但……成分比例,与先帝丹药残渣中所含,有高度相似之处。”
“砰!”
皇帝终于控制不住,一拳重重砸在御座的扶手上!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心头一跳。
“好……好一个柳弘!好一个‘仙丹’!好一个……持续四年!” 皇帝的声音嘶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浸透了血泪般的恨意,“难怪父皇当年……难怪朕近来……” 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旁边御医慌忙上前,却被他挥手制止。他用手帕捂住嘴,片刻后拿开,雪白的丝帕上,赫然带着一抹刺眼的暗红!
“陛下!” 萧烬和杨钰安同时惊呼。
皇帝却摆了摆手,死死攥紧那带血的手帕,目光如濒死的狼,扫向下方那些已经瘫软如泥的柳党官员,最后,定格在陆清然身上:
“陆清然,你之检验,朕信了。但此毒从何而来?如何入先帝之口?涉案者还有何人?证据——朕要所有的证据!桩桩件件,给朕说清楚!朕倒要看看,这朗朗乾坤之下,这巍巍宫廷之中,到底藏了多少魑魅魍魉,敢行此弑君叛国、祸乱萧氏江山之滔天大罪!”
皇帝的怒火,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终于彻底喷发!而这怒火,将完全依据陆清然接下来的“科学证言”所指的方向,焚烧殆尽!
陆清然深吸一口气,知道最关键、也最危险的部分来了。她将不仅仅是陈述科学结论,更是要指认凶手,揭开那张庞大而黑暗的关系网。
她转身,走向甲匣和乙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力度:
“毒物来源,指向当年由国舅柳弘力荐入宫、专职为先帝炼制‘长生丹’之道人——玄诚。微臣已寻获其秘密记名册、丹药配方残篇,以及其贴身道童清风之血书证词。证据表明,柳弘与玄诚勾结,将砷、铅、汞等毒物,以‘金石菁华’之名,掺入丹药……”
她的“科学证言”,正式进入指控阶段。每一个字,都将化作最锋利的刀刃,斩向那张笼罩了皇室十五年的阴谋巨网。乾元殿内,只剩下她清晰冷静的叙述声,以及皇帝那越来越粗重、蕴含着毁灭风暴的呼吸声。
而那些柳党余孽的脸上,只剩下彻底的绝望与死寂。他们知道,当皇帝选择相信那“妖女”的“科学”时,他们的末日,便真正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