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旧案的佐证

一桩陈年贪墨流放案,与宫女沉尸案、柳弘、先帝赏玩之物、钥匙、灭口……隐隐勾连了起来!

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许多官员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陆清然没有停顿,打开了第三个,也是最厚的一个卷宗盒。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案卷、供词、地图和人物关系图,封皮标题是:《“蛛网”流放置换案初探》。

“此案,是微臣就任法证司后,与顾寺卿联手侦办的一起连环奇案。”陆清然的声音变得愈发冷峻,“最初,只是京畿附近几起流放犯妇‘病逝’、但其家人不久后却在异地隐约看到相似身影的离奇传闻。深入追查后,发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模式:一个被称为‘蛛网’的地下组织,长期利用官府流放程序漏洞,专门寻找体貌特征相似的女子,通过杀害或控制其中一人(称为‘蝉蜕’),让另一人(称为‘金蝉’)顶替其身份流放,而真正的‘金蝉’,则携带被顶替者的身份文书,消失于人海,或去往某些需要‘新人’、‘干净身份’的地方。”

她展示了几张画像对比和验尸格录副本。“我们已核实至少三起此类案件。被选为‘蝉蜕’的,多为无亲无故、或家世败落的流放女犯。而‘金蝉’,则身份各异,但共同点是,她们大多需要彻底摆脱原有身份,或执行某些特殊任务。这个组织的运作极其精密,涉及伪造文书、买通押解官吏、甚至可能涉及部分地方官员。而其核心成员,皆以毒药控制,层级严密,我们抓获的几名外围成员,只知听命于上级‘鹞子’,对最终的首脑一无所知,只隐约听说,组织的名字,叫做‘蛛网’。”

她将“蛛网”流放置换案的卷宗,与芸娘案、陆父案的卷宗,并排放在一起。然后,她拿起炭笔,在一旁早已准备好的白木板(临时替代)上,画下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中央,是“柳弘”和“弑君秘密”。从中心延伸出三条主线。

第一条线指向“芸娘案”:“可能察觉丹药异常/掌握关键物证(钥匙)的先皇后心腹女官 → 被灭口(沉尸)”。

第二条线指向“陆父案”:“掌管可能藏有关键物证密柜的兰台殿司库→ 被构陷(贪墨)→ 流放途中 → 被灭口/控制(失踪)”。

第三条线指向“‘蛛网’案”:“一个专门制造身份消失、进行人员置换与控制的庞大地下组织→ 可用于清除知情者(如陆文渊?)、安置需要隐藏之人、输送执行特殊任务者”。

然后,她在三条线之间,画上了连接的箭头,并标注了时间关联和人物交叉点(如柳弘旧部涉及陆父流放路安全;芸娘与陆文渊皆与兰台殿密切相关;‘蛛网’运作模式适合处理此类“麻烦”)。

做完这一切,陆清然放下炭笔,面向皇帝和满朝文武,她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斩断了最后一丝迷雾:

“陛下,诸位大人。孤立地看,芸娘是‘失足’或‘病故’,陆文渊是‘贪墨’,流放置换是‘奇闻’或‘个别胥吏舞弊’。但,当我们将它们置于‘柳弘需要掩盖弑君秘密’这个核心动机之下,一切便豁然开朗!”

小主,

“芸娘,可能因职务之便,察觉丹药异常,或意外掌握了能指向柳弘罪证的关键物品(那把钥匙所能开启的东西),因此被灭口,并伪造成意外。”

“陆文渊,作为兰台殿司库,是除了已死的芸娘之外,最有可能接触或知晓那个关键密柜的人。柳弘为防万一,或为取得柜中之物,构陷其罪,将其流放,并在途中试图灭口或控制。”

“而‘蛛网’组织,极有可能就是柳弘为了系统性地处理此类‘麻烦’——无论是清除内部可能的叛变者、处置像陆文渊这样需要‘消失’的知情人,还是为其他阴谋输送‘干净’的人手——而暗中建立并掌控的黑暗工具!”

她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木板中央的“柳弘”和“弑君秘密”上,目光如炬:

“弑君,是根源!芸娘案、陆父案、‘蛛网’流放置换案……乃至可能更多尚未被发现的冤案、谜案,都是这颗毒瘤蔓延出的分支!都是柳弘为了守护这个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秘密,而布下的血腥棋子与构筑的黑暗堡垒!”

“查清先帝之死,不仅是为先帝昭雪,更是要斩断这颗毒瘤的所有根须,捣毁这座黑暗堡垒,让那些因此而无辜受害、沉冤莫白之人,得以瞑目!让这等以阴谋诡计、戕害忠良、操控人命为能事的邪恶网络,永绝于我大昱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