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内一片寂静。

只有炭火的噼啪声，和茶炉里水将沸未沸的微响。

陆清然看着那只手。手掌宽大，指节分明，有常年握剑磨出的厚茧，也有灼伤后新生的淡粉色疤痕。这是一双握过杀伐、也握过温情的手。

她想起很多画面：

他端来毒酒时冷酷的眼神。

他在大理寺公堂上被她驳斥时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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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她挡下毒针时毫不犹豫的扑救。

他在赤焰山工坊与她并肩作战时的默契。

他重伤昏迷时，苍白脆弱的样子。

他凯旋时，在雪中挺拔如松的身影。

还有刚才，他写下“愿身侧之人，岁岁平安”时，那专注而温柔的神情。

理智还在挣扎，但心已经做出了选择。

她缓缓抬起手，放在他的掌心。

不是轻轻搭上，而是紧紧握住。

萧烬的身体明显一震，随即，巨大的喜悦从他的眼中迸发出来，几乎要满溢而出。他收紧手指，将她的手牢牢包裹。

“但是，”陆清然开口，声音清晰，“我有条件。”

“你说。”萧烬毫不犹豫。

“第一，成婚之事，必须等到裕亲王案彻底了结之后。现在不是时候。”

“好。”

“第二，婚后我依然是法证司监正，我的工作，我的理念，你不干涉。”

“绝不干涉。”

“第三，”陆清然看着他，眼神认真，“我不要后宅那些女人，不要侧妃，不要任何女人分享我的丈夫。如果你做不到，现在就放手。”

这是她作为现代人最后的坚持。

萧烬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宠溺，更多的是坚定：“清然，我曾有过一个王妃，但我从未爱过她。我曾有过侍妾，但那只是权宜和惯例。遇见你之后，我才明白什么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我萧烬此生，只会有你一个妻子，也只要你一个。”

他说得如此郑重，仿佛在神明面前立誓。

陆清然终于也笑了。

很浅，但真实。

“那么，”她说，“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再谈婚论嫁。”

萧烬点头，握紧她的手：“一言为定。”

月光如水，洒在相握的两只手上。

宫灯在夜空中渐渐飘远，如同远方的希望。

前路依旧艰险，敌人依旧强大。

但这一刻，在这湖心亭中，他们不再是孤身作战的两个人。

而是……携手同行的伴侣。

炭火正旺，茶香袅袅。

而新的约定，在月色下悄然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