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王爷,民妇深知。《大昱律》载明,诬告者,反坐其罪。若民妇今日所列诸项证据,有半分虚假,经有司查实,民妇甘愿领受任何刑罚,绝无怨言。”
她微微昂起头,声音斩钉截铁:
“但同理,若民妇所告属实,证据确凿,即便贵为亲王,亦当依《大昱律·名例》‘八议’之规,上请陛下,依律裁定!此乃国朝法度之根本,亦是……民妇今日,站在此地的底气!”
“民妇信的不是哪位青天,信的,是这煌煌《大昱律》!”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掷地有声,清亮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回赵大人脸上。
“请大人,升堂问桉!依律初审!”
公堂内外,一片死寂。
所有旁听的官员、勋贵,乃至外面屏息凝神听着里面动静的百姓,都被这女子一番引经据典、寸步不让的言辞震住了。
他们看着堂下那抹纤细却笔直的身影,看着她以“民妇”之身,与蟒袍亲王分庭抗礼,看着她用最正统的“律法”武器,对抗最蛮横的“权势”压迫。
一种前所未有的观感,冲击着他们的认知。
这陆氏……哪里是什么“妖妃”?
这分明是一个……精通律法、胆识过人的……奇女子!
萧烬负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看着陆清然,看着那双清澈眸子里倒映着的自己的身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他休掉的,或许不是一颗碍眼的棋子。
他放走的,是一头……挣脱了牢笼,即将用她自己的方式,撼动他整个世界的……勐兽。
而京兆尹赵大人,在陆清然那句“请大人升堂问桉”的逼迫下,在萧烬冰冷目光的无形压力下,在堂外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终于,颤抖着,抓起了那枚沉甸甸的惊堂木。
“咚——!”
惊堂木落下,声音带着一丝虚浮,却终究是响了。
“升……升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