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最后,她平静地领旨谢恩,转身离去时,那决绝而毫无留恋的背影……
每一个画面,都无比清晰,如同用最锋利的刻刀,狠狠地凿刻在他的记忆里。
“该死!”萧烬低咒一声,勐地一拳砸在身旁坚硬的红木桌案上!
“砰”的一声闷响,桌案震颤,上好的紫檀木表面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凹痕,他的手背也瞬间泛红。
可肉体上的疼痛,丝毫无法缓解心头那团越烧越旺的无名火。
他以为摆脱了一个麻烦,一个他厌弃的、无趣的、甚至可能是“恶毒”的女人。他本该感到轻松,感到解脱。毕竟,这场婚姻本就是一场政治交换,他从未投入过半分感情,她的存在,于他而言,与这王府里任何一件摆设并无不同,甚至更惹他厌烦。
可为什么……为什么此刻充斥在他心中的,不是轻松,而是这种如同被蚁群啃噬般的烦躁?这种仿佛失去了某种重要东西的……空虚?
那个女人,陆清然。
他第一次,真正地、仔细地去回想这个名字,这个他名义上拥有两年,却从未真正了解过的人。
过去的她,是什么样子?记忆中的影像模糊而单薄,总是低眉顺眼,沉默寡言,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卑微和……或许是爱慕?他记不清了,也从未在意过。他只觉得那种情态令人索然无味,甚至心生厌烦。他喜欢的是如柳如烟那般,懂得撒娇卖痴,懂得曲意逢迎,懂得如何取悦他的女子。
可公堂上的那个陆清然,截然不同。
她冷静,理智,言语如刀,逻辑如铁。她不再卑微,不再沉默,她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方式,悍然反击,将他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那种基于绝对专业和知识所带来的、居高临下的“傲慢”,比任何情绪化的反抗,都更让他感到……挫败。
她看他的眼神,不再是畏惧或爱慕,而是……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小主,
怜悯他?!
这个认知让萧烬的呼吸猛地一窒,一股更深的燥意涌上心头。
他堂堂镇北王,权倾朝野,战功赫赫,竟被一个他休弃的女人……怜悯?!
还有那和离的圣旨……“准予和离”……“一别两宽”……
从此,她陆清然,与他萧烬,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