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妖妃不妖妃的!俺看那就是有人胡说八道!能治病的就是好大夫!人家诊金都没收俺的!这样的好人,上哪找去?”
起初,老伙计们还将信将疑,但看着周老汉明显好转的气色和精神头,不由得不信了几分。
接着,周老汉又去了巷口那家“济世堂”。这次,他没在门口感慨,而是直接走了进去,对那个之前劝他小心的伙计老张,中气十足地说:“老张,给俺抓两副……不,抓五副黄芪!要好的!俺还得接着吃陆大夫开的药粥!”
济世堂的坐堂大夫和伙计都愣住了。周老汉是他们这里的“老熟人”,他的顽疾大家心里都有数,几乎都断定他熬不过这个冬天了。可现在……?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开始在西城码头这片贫苦百姓聚居的区域悄然流传。
“听说了吗?码头那个周老头,快死的那个,被梨花巷那个‘妖……’呃,那个女大夫给治好了!”
“真的?不是说她邪性吗?”
“邪性能治病?周老头现在都能自己熘达了!脸色好看着呢!”
“诊金还便宜,听说都没要钱……”
流言的风向,开始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从最初纯粹的恐惧和排斥,渐渐掺杂了好奇、惊讶,以及一丝在贫病交加中看到希望的光芒。
第二日,清然医馆依旧安静。
但到了第三日下午,终于有第二个访客,小心翼翼地敲响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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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孩子约莫两三岁,小脸烧得通红,咳嗽不止,气息急促。妇人脸色惶恐,眼睛红肿,显然是吓坏了。
“陆……陆大夫,”妇人声音发抖,“俺娃……娃从昨天就开始发烧,咳嗽,吃了点土方子也不见好,越来越厉害……俺……俺没钱去大医馆,听说您……您心善……”她显然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才踏进这条被传言笼罩的小巷。
陆清然没有多问,立刻让孩子平躺在临时用门板搭成的简易诊床上。她仔细检查了孩子的喉咙(轻度红肿),听诊了肺部(有轻微啰音),又询问了症状(高热、咳嗽、呼吸急促、食欲不振)。
“是小儿肺炎初期。”陆清然迅速判断。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小儿肺炎极其凶险。
她立刻采用物理降温,同时开出方子:以麻杏石甘汤为基础方,宣肺平喘,清热化痰,但根据孩子年龄和体质,仔细斟酌,大幅调整了各味药的剂量,尤其是减少了麻黄这等虎狼之药的用量,增加了鱼腥草、金银花等清热解毒的药材。她亲自煎药,看着妇人一点点给孩子喂下。
“今晚很关键,你就在这里守着,随时观察孩子情况。”陆清然对那惶惶不安的妇人说道,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
那一夜,医馆的灯光亮到很晚。陆清然几乎没怎么合眼,隔一段时间就起来查看孩子的情况,调整护理方式。
次日清晨,孩子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咳嗽也减轻了许多,甚至能喝下一点米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