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衍之“霍”地站起身,脸色铁青,之前的平静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震怒与凝重。他厉声问道:“何时发现?现场情况如何?可曾惊动旁人?”
“就、就在方才!天刚蒙蒙亮,贡院值守的差役开门洒扫时发现的……尸体就挂在正门牌匾之下!已经、已经引起骚动了,不少早起的学子和平民都看到了,消息怕是……怕是捂不住了!”书吏的声音带着哭腔。
“混账!”崔衍之一掌拍在身旁的茶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自压下翻涌的气血,目光如电,扫过堂下众官。
“顾少卿!”
“下官在!”顾临风立刻出列,脸色同样凝重无比。
“你即刻带人,封锁现场!所有大理寺能用的人手,全部调往贡院!刑部、京兆尹那边,本官自会协调!在你到达之前,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去,更不许任何人触碰尸体!”崔衍之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下官领命!”顾临风拱手,转身便要带人出发。
“等等!”崔衍之的目光,倏地转向了站在堂下,同样因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而眸光微凝的陆清然身上。
此刻,她那一身靛青官袍,在满堂惊慌失措的官员中,显得格外沉静。
“陆顾问,”崔衍之的声音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力,“你既领朝廷俸禄,享顾问之权,此等重案,正需你之所长。你随顾少卿一同前往,协助勘验!”
这道命令,让堂内不少官员都露出了异样的神色。让一个女子,一个初来乍到、争议缠身的顾问,去勘验如此敏感、如此重大的案件现场?崔寺卿此举,是病急乱投医,还是真的对她抱有期望?
刘主事之流更是面露讥诮,似乎已经预见到陆清然在面对如此惨烈现场时的无能或失态。
陆清然却没有任何犹豫,她上前一步,迎向崔衍之审视的目光,平静地拱手:“下官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