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伪墨?!”崔衍之眉头紧锁,身体微微前倾。顾临风等人更是脸色剧变。
“正是。”陆清然肯定道,“为防止考官辨认笔迹、徇私舞弊,考生墨卷须由专人以特定字体重新誊抄,谓之‘朱卷’。誊录朱卷所用之墨,便是这种特制防伪墨,其配方独特,色泽、质地均有别于常墨,且其中往往添加秘而不宣的标记物,极难彷制。一旦书写,字迹牢固,难以篡改。”
她环视众人,目光锐利如刀,将最终的推断和盘托出:
“死者李瑾指甲缝中,同时出现上等朱砂与科举防伪墨的残留颗粒。这绝非巧合!”
“这意味着,李瑾在遇害前,极有可能接触过、甚至因挣扎而抓挠过正在使用这两种物质的人或物!而能同时、近距离接触到科举专用防伪墨和上等批阅朱砂之人……”
她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其身份,必然与科举流程核心密切相关!可能是负责誊录朱卷的礼部誊录吏,可能是批阅朱卷的考官,也可能是掌管相关文书印信的礼部官员!”
线索,在这一刻,被无比清晰地收束,指向了一个极其敏感且权力不小的群体——直接参与、掌管科举考试的礼部官员及相关吏员!
真凶,很可能就隐藏在这些本该维护科举公正的人之中!
李瑾的死,绝非简单的私人恩怨,极有可能是他偶然发现了科举舞弊的蛛丝马迹,甚至可能直接撞破了某个正在进行的舞弊行径,从而被灭口!凶手杀害他之后,利用其与赵明的旧怨,精心策划了贡院悬尸和嫁祸戏码,一方面是为了除掉知情人,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制造混乱,转移视线,掩盖科举舞弊这条真正的暗线!
整个侧厅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个推断所震撼。
科举舞弊!这是足以震动国本、掀起朝堂腥风血雨的大案!远比一桩学子凶杀案要严重千百倍!
崔衍之的脸色变得无比严肃,他缓缓站起身,在厅内踱了几步,最终停下,目光如电:“陆顾问,你之推断,虽惊世骇俗,但逻辑严密,物证指向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