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萧烬虽已离开大理寺,回到了刑部衙门的值房内,但方才在那森严肃穆的正堂侧厅外,隔着并未完全关闭的门缝,所听到的只言片语,以及惊鸿一瞥间看到的场景,却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并未听到核心的机密,但足够他拼凑出一些信息——顾临风与陆清然似乎在主导着案件的侦办,而且,方向似乎指向了……礼部?
他们竟然真的在查礼部?!
萧烬的眉头紧紧锁起。科举案,牵一发而动全身,尤其是涉及到礼部,那里盘根错节,水深无比。陆清然一个毫无根基的女子,顾临风一个虽有才干却资历尚浅的寒门少卿,竟敢触碰这里?
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另有倚仗?
他眼前再次浮现出陆清然在侧厅内的身影。她站在桌旁,微微俯身,手指着桌上的某样东西(他看不清具体是何物),正对顾临风和另外几名官员说着什么。侧脸线条冷静而专注,烛光在她那身靛青官袍和银线獬豸上流动,竟映出一种近乎凛然不可侵犯的光晕。
没有他预想中的慌乱、怯懦,或是依靠姿色周旋的媚态。有的,只是一种沉静到极致的专业与笃定。那种气场,与他记忆中那个在后宅中或是哭泣哀求、或是沉默隐忍、或是被揭穿“恶行”时苍白激动的女子,判若两人!
这种感觉,让萧烬极其不适,甚至……有些失控。
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将眼前这个陆清然,与过去那个被他定义、被他厌弃的“毒妇”形象重叠起来。这种认知上的割裂,让他烦躁,更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想要撕开她此刻冷静面具,看看下面是否隐藏着其他目的的冲动。
“王爷,”亲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大理寺那边,可需派人盯着?”
萧烬回过神,眼中寒光一闪,沉吟片刻,冷声道:“不必明着盯。找几个机灵点的,留意一下大理寺对礼部那边的动向即可。记住,绝对不可暴露身份,更不可干扰他们查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