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情需要?”萧烬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陆清然,你以为破案是什么?是凭着一点小聪明,几样奇技淫巧,就能横行无忌的游戏吗?”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针,刺向陆清然最引以为傲的专业领域。她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但并未动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 ‘销金窟’的水,深不见底。”萧烬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罕见的严肃,甚至可以说是一丝……紧绷?“那里牵扯的,不仅仅是某个权贵,某个家族。那里是京城最大、最肮脏的暗流交汇之处!宫闱秘辛、朝堂党争、边境暗探、异族势力……所有你能想象到的、想象不到的黑暗,都可能在那里找到痕迹。”
他向前逼近一步,那强大的压迫感几乎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你知道每年有多少试图探查‘销金窟’底细的人无声无息地消失吗?你知道有多少所谓的‘铁证’,在触及到它背后的势力时,会变得一文不值,甚至反噬其主吗?”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陆清然,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畏惧,一丝动摇。“你以为顾临风不想查?他是不敢查!大理寺的招牌,在真正的权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你一个无根无基、仅凭着几分验尸手艺立足的女子,拿什么去碰它?凭你那一套‘证据为王’的道理?”
萧烬的语气越来越重,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躁:“那里根本就不是讲道理、讲证据的地方!那是权力的角斗场,是吞噬一切的深渊!你一旦踏进去,稍有不慎,便是尸骨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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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地盯着她,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最后一句警告:“陆清然,听本王一句,收起你的好奇心,远离‘销金窟’。这个桉子,能查就查,不能查,就让它悬着!天底下悬而未决的桉子多了,不差这一件!”
殓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陆清然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波澜,但心底却掀起了涟漪。萧烬的反应,太激烈了。远比顾临风的担忧更加激烈,更加……紧张。
顾临风是理性的劝阻,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而萧烬……他的警告里,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强烈的排斥和……忌惮?
他为何如此紧张?仅仅是因为“销金窟”背景复杂,危险重重吗?以他镇北王的权势和性格,即便“销金窟”背后牵扯皇亲,他似乎也不该表现得如此……如临大敌。
除非……他知道些什么。知道一些连顾临风都可能不清楚的,关于“销金窟”的真正可怕之处?或者,他与“销金窟”本身,就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或……过节?
他这过度的紧张,反而像一只无形的手,拨开了重重迷雾,让陆清然更加清晰地看到了“销金窟”的不同寻常。那里隐藏的秘密,恐怕远比她现在想象的还要惊人。
她抬起眼眸,目光清亮如雪,直直地看向萧烬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王爷。”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积蓄力量。
“您说的这些,下官都记下了。多谢王爷警示。”她先是微微颔首,礼节上无可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