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是因为军械。”萧烬的声音很冷,如同淬了冰,“边境几次小规模的冲突中,我军发现对方使用的部分制式兵器,其工艺、材质,竟与朝廷工部督造、配发给边军的装备,有着微妙的相似之处,却又在某些关键部位存在刻意改造的痕迹。追查下去,线索几次断掉,最终都隐隐指向京城,指向一个庞大的、隐藏在阴影里的走私网络。”
他走回桌边,目光锐利地看向陆清然:“而这个网络的一个重要枢纽,或者说,资金与情报的流转中心,就是‘销金窟’。”
陆清然倒吸一口凉气。军械走私?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刑事案,而是动摇国本的谋逆大案!
“但这还不是全部。”萧烬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刻骨的寒意,“随着调查深入,本王发现,通过‘销金窟’流转的,不仅仅是军械。还有来自异邦的密信,朝中官员收受贿赂的账册,甚至……关于边境布防、朝廷动向的机密情报。”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每一下都仿佛敲在陆清然的心上:“它就像一只巨大的、隐藏在黑暗中的蜘蛛,编织着一张无形的大网,将触角伸向了朝堂、军队、后宫,乃至异邦。而掌控这只蜘蛛的人……”
他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几乎一字一顿地道:“其志,恐怕不在钱财,而在……社稷。”
谋逆!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陆清然脑海中炸响。她之前所有的猜测,柳如烟的死,阿史那·云娜的遭遇,冷宫枯骨的冤屈,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一个更宏大、更可怕的背景。她们或许都只是这张巨大阴谋网络上,被无情牺牲掉的、微不足道的棋子。
“所以,”陆清然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发紧,“王爷您一直在追查的,是朝中某位权贵的……谋逆线索?而‘销金窟’,就是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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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萧烬肯定了她的猜测,眼神凝重,“对方行事极为谨慎狡猾,每次快要触及核心时,线索总会莫名中断,或者有替罪羊出来顶罪。本王安插进去的人,也大多折损。至今,仍未能掌握其首脑的确凿证据,只知道,其势力盘根错节,能量巨大,甚至可能……直达天听之侧。”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极其含蓄,但其中的意味,却让陆清然遍体生寒。直达天庭之侧?那意味着什么?宫里有他们的人,而且是地位极高的人!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陆清然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脑海中却飞速地将自己掌握的线索与萧烬的情报进行对接。异域香料、军械走私、机密情报、谋逆……还有那些死状各异的女子……
她抬起头,目光清亮地看向萧烬:“王爷,您可知道,那种奇异的西域香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