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血迹形态学

她开始用一种结合了古代认知与现代原理、尽可能通俗易懂的方式,阐述那套迥异于此时仵作经验的学问:

“诸位可以想象,一滴血,自伤口飞出,如同离弦之箭。它飞行的路径,受其初速度、抛射角度以及自身重量的影响。当它撞击到物体表面时,会因为撞击的角度和速度不同,而形成截然不同的形态。”

她走到屏风前,用指尖虚点着那些喷溅点:“请看这些血点。它们形态狭长,带有清晰的尾迹,这告诉我们,血液是以较高的速度和较小的角度,斜向撞击在屏风上的。这种形态,我们称之为‘喷溅状血迹’。”

接着,她的目光扫过书桉侧面、以及之前放置佩刀位置附近的地面(青砖虽被清理,但根据卷宗描述,那里曾有流注状血迹):“而如果是血液从伤口涌出,顺流而下,则会形成边缘相对平滑的‘流注状血迹’。如果是被沾染了血液的物体擦拭而过,则会留下方向性的‘擦拭状血迹’。”

她的解说清晰而直观,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解析美感,将原本被视为污秽不祥的血迹,赋予了严谨的逻辑与科学的内涵。

“不同的血迹形态,对应着不同的形成机制。”陆清然的声音愈发坚定,“而不同的形成机制,则指向现场曾经发生的不同行为——是静立滴落?是行走拖曳?是挥臂甩脱?还是……猛烈的撞击与喷溅?”

她再次指向屏风上那些由下至上的喷溅点,目光锐利如刀:

“现在,我们再来看这些‘证词’。它们的位置,在屏风相对靠下的区域,但喷溅方向却是由下至上。这意味着,在它们形成的瞬间,出血点的高度,远低于屏风上这些斑点的位置,甚至可能……接近地面!”

她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之前她指出可能被清理过的那片青砖区域。

“一个端坐在椅子上的将军,其颈部伤口的高度,远高于这些喷溅点的源头位置!他绝无可能制造出这样的血迹!”

“那么,这些血迹从何而来?”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揭破谎言的凌厉,“只有一种可能!在秦将军死亡前后,在这个位置,有一个处于相对较低位置的人或物体,正在出血!并且,因为某种快速的动作——比如,被人猛力推开、撞击地面,或者其出血的肢体被猛烈甩动——导致血液被高速抛甩起来,溅射到了屏风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