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抛出了一个关键问题:“这说明了什么?”
张参军下意识地回答:“说明将军是右手持刀,自刎后刀自然脱手落在身体右侧啊!” 这是之前刑部作作和大多数人的看法。
“不错,在‘自杀’的设定下,这很合理。”陆清然话锋一转,“但如果是‘谋杀’呢?”
她走到太师椅后方偏左的位置,模拟着一个袭击者的动作:“假设,凶手是从这个方向,用左手持刀,自左后方勒住将军脖颈,同时右手(或左手本身)持刀,由左后向右前割喉……”
她一边说,一边做出相应的切割动作。
“在这样的攻击姿势下,”陆清然的目光锐利如刀,“由于凶手是左手发力切割,刀刃的运动轨迹和发力方式,会使得创口呈现出特定的倾斜角度(与卷宗记录吻合),同时,当刀离开伤口时,更可能因为凶手的发力习惯和动作惯性,将刀带向凶手的身体外侧——也就是他的右侧,而非受害者的右侧!”
她快步走到太师椅右前方,也就是佩刀实际跌落的位置附近。
“如果凶手是右手持刀,从右侧或正前方攻击,那么在他完成割喉动作后,佩刀脱手或被他丢弃,更可能落在将军身体的左侧或者正前方偏左的位置。而现在,刀落在将军右脚附近,这个位置,更符合一个左利手的凶手,在完成从左后向右前的切割动作后,手臂自然挥落或丢弃凶器的方位!”
为了进一步佐证,她再次指向书桉侧面的流注血迹:“再看这些血迹。如果凶手是左利手,从左后方攻击并控制将军,将军的身体可能会有一个微小的、被向左后方拉扯或按压的趋势,这可能导致其颈部创口的位置也略有偏移,使得出血后,主要血流并非垂直向下,而是更偏向其身体右侧流淌,这与我们观察到的痕迹是吻合的。”
她环视众人,最终掷地有声地得出结论:
“综合创口方向、佩刀跌落位置以及主要血流流向这三个关键点,我有理由推断——凶手,极有可能是一个左利手!”
“左利手?!”张参军童孔猛地一缩。
“不错。”陆清然肯定道,“而根据我们已知的信息,秦岳将军,是众所周知的右利手。” 这一点,无论是他平日书写、用筷、持剑的习惯,还是军中无数将士的见证,都确凿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