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然,”萧烬的目光转向她,“你随本王,亲赴张贲府邸。”
陆清然微微颔首。她知道,萧烬要她亲自去现场,是为了第一时间勘验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这个失踪的张贲,无论是凶手本人,还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他的住所,都极有可能藏着决定性的证据。
夜色更深,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镇北将军府的悲愤与凝重,迅速转化为了一场针对失踪副将的雷霆行动。
张贲的宅子位于京城西区,一个不算特别显贵,但也绝非普通士卒能居住的坊市。高墙黑瓦,门庭紧闭,在夜色中静默无声,仿佛一头蛰伏的兽。
萧烬的亲卫早已悄无声息地控制了街道两头,大理寺的官差则在顾临风的指挥下,迅速包围了整个宅院,火把燃起,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惊起了几声零星的犬吠。
“破门!”顾临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令。
“轰”的一声巨响,朱漆大门被强行撞开,官差如潮水般涌入。
宅院内,一片死寂。没有预想中的抵抗,也没有仆役惊慌的奔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人去楼空的清冷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尘埃味。
陆清然在萧烬的护卫下走进宅院。她目光锐利地扫过庭院、回廊、厅堂。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甚至可以说是过于整洁了,整洁得缺乏烟火气,仿佛这里的主人早已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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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重点搜查书房、卧室!”顾临风高声命令。
官差们分散开来,开始翻箱倒柜。陆清然则径直走向看起来像是主卧的房间。
卧室内的陈设同样简洁,床铺整齐,衣柜里的衣物少得可怜,且多是些半旧不新的常服,不见任何官袍或铠甲。梳妆台上空空如也,积了一层薄灰。
“他走得很匆忙,或者说,早有准备。”陆清然轻声道,手指拂过桌面,留下清晰的痕迹,“带走了所有能表明身份和日常习惯的东西。”
萧烬站在她身后,眼神冰冷地扫视着房间:“他在试图抹掉自己的存在。”
陆清然没有回答,她的注意力被床头柜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匣子吸引了。那匣子没有上锁,材质普通,与房间里其他略显寒酸的陈设格格不入的是,它表面过于光滑干净,似乎经常被摩挲。
她戴上特制的麂皮手套,小心地打开匣子。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样零碎物品:一枚磨损严重的青铜护身符,几封字迹潦草的信件,还有……一小块暗红色的、已经干硬结块的……东西。
陆清然的瞳孔微微一缩。她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那块暗红色的物体,凑到火把光下仔细辨认。那并非香料,而是……凝固的血迹!而且,在这血迹之中,似乎还夹杂着几根极细微的、不同颜色的织物纤维!
“王爷,顾大人!”她立刻出声。
萧烬和顾临风闻声围拢过来。
“这是……”顾临风看着那带血的块状物,神色凝重。
“血迹,很可能是指甲缝里抠挖留下的皮屑组织与血液的混合物,混合了衣物纤维。”陆清然冷静地分析,她的眼神锐利如刀,“这很可能,是搏斗中,从凶手身上抓下来的!张贲将其藏于此匣,或许是为了留作后手,关键时刻用以自保或反制。”